他的目标很明确:报仇!他要让背叛者付出代价,要用血来洗刷兴隆司的耻辱!
最初,他想刺杀张文俊,这个直接摧毁他家园的兴汉军将领。但他们根本无法接近戒备森严的军营,兴汉军官兵服装统一,他们根本认不出哪个是张文俊。
而想要救出父亲,又发现站笼周边看守太多了,附近街道也是有兴汉军巡逻,根本不可能得手,甚至他都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想要引出他们的手段。
于是,目标转向了王浚。前几天才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化成灰都认识,而且这个家伙现在就在府城之中招摇过市,他行程相对容易掌握。
这个叛徒,这个小人,韦继宗将九司覆灭唯一保存的白山土司痛恨不已,认定就是他的背叛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少主,让奴才去吧!定取那狗贼性命!”一个奴才跪地请命。
“不!”韦继宗眼神疯狂而决绝,他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庞因仇恨而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此仇,必须我亲手来报!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他们潜伏下来,像受伤的野兽般舔舐伤口,等待时机。终于,他们摸清了王浚经常跑去站笼的行程。
就在王浚志得意满走出来,还沉浸在对旧识尽情宣泄着投诚后的优越感时,异变陡生!
“王浚老狗!纳命来!”
一声饱含血仇的怒吼从旁边炸响!
只见韦继宗猛地扯掉身上破烂的外衣,露出里面紧束的短打,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刃,如同疯虎般扑向背对着他的王浚!他身边的四个亲兵也同时发难,挥舞着柴刀、短斧这种便于藏身的短兵,嚎叫着冲向周边普通百姓,试图制造混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王浚听到吼声,愕然回头,看到的正是韦继宗那张因极度仇恨而狰狞扭曲的脸,以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你……!”王浚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骇,他想躲,但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比得上健壮的韦继宗这含恨一击的速度?
“噗嗤!”
刀刃精准地从王浚的身上刺入,透胸而出!
王浚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冒出的带血刀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中,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哈哈哈!老狗!你也有今天!”韦继宗状若疯狂,拔出短刃,还想再刺,口中叫喊着:“父亲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周边看守的兴汉军士兵反应极快,在这边混乱萌发就开始冲了上来。混乱中,两颗铅弹精准地命中了韦继宗的胸膛。
韦继宗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脸上还带着大仇得报的疯狂笑容,眼神却迅速黯淡下去。
这个至死都活在仇恨和虚幻荣光里的土司继承人,结束了他罪恶而短暂的一生。
另外几个制造混乱的亲兵,也迅速被镇压,两人当场被打死,一人重伤被擒。
木笼中,韦昌海看着儿子死在眼前,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其他土司俘虏也是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震慑。
消息很快报到了张文俊那里。
“王浚被韦继宗刺杀了?”张文俊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脸上并无太多波澜,甚至有点无语,“这韦继宗,倒是有几分狠劲,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放下手中的军报,对副官吩咐道:“清妖二十万大军即将南下,统帅命令我们加快清理那些土司,尽快稳定内部的局面,必要时需要我们增援前线,没时间跟那些土司浪费了。
加强戒备,加快清理速度。把所有愿意下山的部民登记造册,尽快把田分下去。只有拿到了田契,吃上了自己种出的粮食,他们的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对于王浚的死,张文俊内心毫无惋惜,甚至觉得省事了。正如那些土司咒骂的,白山司难道就干净?王浚不过是投机成功的墙头草。
如今他死于旧怨,反倒不用头疼日后如何平衡或处置这个“功臣”了,也给了兴汉军更直接接管白山司故地的理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那些白山司留下的遗老遗少也该处理掉了。
“不过到底是死在我们这里,给他小儿子一条活路吧。”
只是,这个消息,对于正在前线积极表现,或许还憧憬着凭借这番功劳在新朝谋个出身的王瑾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的得意,竟会如此迅速地招致杀身之祸。
一种难以言述的情绪翻涌,他不由得陷入迷茫。
然后兴汉军的命令传来,让他接任其父的职位,兴汉军到底还是接纳了他。
但思恩府的土司时代,随着王浚的毙命和韦继宗的死亡,彻底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如今兴汉军的重心,已完全转向了即将到来的,与清廷主力的正面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