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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桂林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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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沙巡抚衙门的房间中刚定调的四人正围绕着巨幅舆图,竭力构思着一个能够打开广西局妙手。

  耆龄作为满臣钦差,首先定调,手指重重戳在桂林的位置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桂林乃省城,象征意义重大!劳崇光仍在坚守,民心士气或未全堕。我军首要之务,便是以雷霆之势,打通湘桂通道,将精锐与粮饷送入桂林!以此坚城为砥柱,方能维系广西大局不坠,否则八桂之地尽墨,你我皆难逃朝廷责罚!”他看重的是政治影响和对中枢的交代。

  左宗棠立于右侧,目光锐利如鹰,他虽赞同援救桂林,思路却更为缜密凌厉。“耆公所言极是,然贼势正炽,直援桂林,恐其于险要处设伏,反堕其彀中。”

  他的手指沿湘江—灵渠—漓江水道虚划一条线,“学生以为,我军当以正奇相合之策。正面,以一部精锐,汇合地方团练,自永州大张旗鼓做出强援桂林态势,吸引贼军主力注意。”

  随即,他的指尖转向桂东北山区,“同时,遣一劲旅,郴州秘密南下,走富川、贺州山道,疾趋梧州!此地扼西江咽喉,若能夺占,则既可卡断贼军后勤,亦可据此要冲,甚至威胁贼之后路!此方为破局之关键。”他敏锐察觉到兴汉军后勤需要从广州运来枪支弹药,没了这个,兴汉军威胁就减弱了。

  “季高之策虽妙,然不提孤军深入,桂林能否撑到那个时候?”耆龄有些担忧,在他们来之前,惠庆主力兵败被擒,柳州被兴汉军攻陷地方消息已经传来。

  对此左宗棠看向骆秉章笑了起来,耆龄等人好奇追问,骆秉章抚须沉吟,非常自信说出他已经预料到,提前派出三千人马支援桂林。

  “好好好!”对此耆龄也是认可了下来,大加赞赏。

  朱次琦则从更宏观的“人心”角度补充:“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林逆虽狡悍,然其分田废租、屠戮士绅,其行必不能久。我军进入广西,当广发布告,申明朝廷德意,招抚流亡,许诺减免粮赋,使彼处百姓知王师乃为解民倒悬而来。

  若能争取地方士绅民心,使其为我耳目、供我粮秣,则贼虽众,亦如鱼失水,其势必衰。”他试图为军事行动披上“仁义”的外衣,争取道义制高点。

  四人意见虽有侧重,但大方向上很明确“必须尽快干预广西战事”。耆龄凭借其身份,最终拍板:以左宗棠之策为主干,力争打通至桂林的通道,并夺取兴安等要地,以及遣一精兵袭扰切断兴汉军后勤,同时辅以朱次琦的宣抚之策。

  然而,就在耆龄感觉有了几分底气,准备详细商讨谁来当这支偏师的时候,一名传令兵匆匆闯入,呈上一封急报。

  骆秉章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艰难地开口:

  “刚…刚收到的消息…我湖南派往桂林的三千援军…在…在全州附近的新安县…遭遇兴汉军埋伏…全军…全军覆没…新安县城…也已失守…桂林情况未明……”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房内炸响。刚才还在盘算着如何以广西为跳板反击的宏图大计,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桂林,彻底成了孤城,通往广西的道路被生生切断。

  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绝望,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何等高效的战争机器。兴汉军的兵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

  桂林城下,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却已弥漫着硝烟与泥土混杂的沉闷气息。兴汉军对这座广西省城的围攻,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从容。

  王福生执行着“围点打援”的策略,主力部队并不急于蚁附攻城,而是如同熟练的猎手,耐心地清扫着外围所有可能的障碍,将桂林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每天就是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驱使惠庆及柳州降兵背负土袋冒死填充,以及推车前出挖墙脚偷砖。

  如今城前的壕沟已被填平部分,变得坑洼不平,那段明时扩建的坚固城墙根下,也被挖出了数个触目惊心的豁口。

  更加恶心的就是每一天、每一个时间,都有零星的炮击和冷枪骚扰,你搞不懂他们什么时候是佯攻,什么时候是猛攻,让城头守军的精神始终紧绷如弦。然而你一旦动员起来,他们又如潮水般退去。

  城中的清妖将领痛骂,这他妈根本就是拿这里练兵。

  这种不紧不慢的压迫,比疾风骤雨的猛攻更令人绝望,它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兴汉军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而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当黄鼎凤部全歼三千湘军、攻克新安县的消息由快马送至大营时,王福生抚掌大笑,当即下令:“将缴获的湘军旗帜,挑几面品相好的,派骑兵队绕着桂林城给我跑上几圈!让我们几天没睡好的劳抚台也瞧瞧,他盼星星盼月亮的援军,如今何在!”

  很快,桂林城头的守军便惊恐地看到,一队兴汉军骑兵擎着熟悉的湖南旗号,却在城下肆意驰骋,那飘扬的旗帜此刻更像是招魂的幡。

  援军被灭的消息像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最后一丝凭借外援固守待变的幻想,也随之破灭。

  劳崇光在巡抚衙门内暴跳如雷,嘶吼着“此乃贼寇诡计,不可轻信!”,但他那苍白失血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

  从太平军开始,清妖在广西几次都是从湖南调兵增援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快,贵州方面跟广西接壤的全是山,别说你支援的那几个人有什么用,就算你十万大军,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你来到早就没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每一个守城者的心脏。

  就在这大局已定的时刻,林远山抵达了桂林前线。他在琼州过完年,以铁腕与怀柔并施的手段,迅速稳定了改土归流后的复杂局面,随后便亲率一师北上。

  将原本守备桂南的四师兵力释放出来,周一帆领命从镇南关前出北上广西镇安府,明显就是要彻底解决清妖在广西的残余。

  他自领一个近卫营来到桂林,他的到来,带来了终结僵局的决心。

  巡视完前线,林远山对王福生下达了简洁明确的指令:“战事迁延,苦的是百姓。广西需要尽快安定下来,恢复生产。桂林,不必再拖了。”

  王福生心领神会。真正的总攻,在压抑数日后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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