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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钦差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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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精心挑选出一万赣军精锐,亲自率领,直奔湖南长沙而去。

  与此同时,奉命收拢了之前驻守河南,围堵太平北伐军的六千陕甘绿营南下的朱次琦,原计划经湖北入湖南再图广东。

  为什么陕甘绿营比较特殊?因为这些是六千骑兵,在南方很难凑出这么一支队伍来,机动是战争永远绕不开的一个关键因素,也是为什么他这么重要的原因。

  行至半路便接到了咸丰的最新旨意和耆龄的快马传书,于是转向长沙汇合。

  远在长沙的骆秉章跟左宗棠自然不知道发生在广西境内的事情,他们现在正忙于筹集粮饷跟武器装备,当然还有就是招募更多的团练,无论是为了应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的太平军西路军,还是为了就是为了南边的兴汉军,更别提准备耆龄跟朱次琦到来。

  西历1854年2月下旬(咸丰四年正月下旬),长沙,巡抚衙门。

  一场决定南方战局走向的密会在此举行。钦差耆龄、参赞朱次琦、湖南巡抚骆秉章及其核心幕僚左宗棠,四人终于碰面。

  寒暄过后,话题迅速切入对兴汉军及其首领林远山的剖析。他们掌握的情报已相当详尽:从林远山以昌兴行粮商身份在广州潜伏,垄断粮源、掌控码头、勾结洋人(在他们看来),到借净河军、红巾帮等名目掌控珠江;从七月突然发难,里应外合歼灭广东水师洪名香部,到横扫粤东,夺取台湾,奇袭泉州,玩死李廷钰,吞并小刀会,夺取福建;再到利用天地会起义的混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广州,屠尽满城……

  “此獠奸诈隐忍,狠辣果决,实乃国朝心腹大患!”耆龄咬牙切齿,他身为满臣,对广州满城被屠之事尤为切齿。

  “叶名琛昏聩无能,养虎为患,祸国殃民!”骆秉章适时地将部分责任推给已成了肥料的官僚。

  “观其用兵,深谙奇正之道,更兼蛊惑人心,分田废捐,动摇国本,比之长毛,其害更烈!”左宗棠一针见血。

  朱次琦这个大儒则补充道:“其断送学子科举正途,摒弃圣贤经典,转投西学异端,迫害儒学正道,实是……”他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林远山骂作“奸贼、恶贼、反贼、逆贼”,甚至扣上了“汉奸”的帽子。

  只是几个汉臣骂一个反清首领为汉奸,场面着实有些怪异。不过清妖对这个词的意思是不同的。

  这番痛骂,既是面对兴汉军带来压力,真情实感的宣泄,也未尝不是在钦差面前表明立场。

  然而,说是这样说,这些人心里真正怎么想没人知道。

  因为兴汉军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外流,甚至有意散播出去,不怕你学,更不怕你看,来往的商旅都顺便带这些,只是清妖看到却非常恐惧,疯狂封锁,大搞搜捕,谁藏这种东西都是要杀头的,别说看了,提起来都不行。

  但骆秉章、左宗棠他们这些大官却是一期不落的,甚至专门找人带来最新看,因为里面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比如他们也是看了通时报才知道琼州被兴汉军拿下,知道吴元猷请神的蠢事。

  耆龄冷眼旁观,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些汉臣的忠心,尤其是他不久前也看过兴汉军散播的《通时》报和《觉醒》杂志,上面那些“驱除鞑虏”、“清算殖民”的言论,让他脊背发凉。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兴汉军嗜杀成性,其于泉州清洗番商,于广州屠戮满城,凡与朝廷牵连之官吏士绅,动辄抄家灭族,绝无幸理!可见其对朝廷仇视之深,手段之酷烈。”这话既是陈述事实,更是对在场几人的警告!

  你们这些汉奴除了给我们当奴才之外没有退路。

  众人自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纷纷表态与朝廷共存亡。这场对林远山的批判大会,实则成了四人相互试探、表明态度的政治表演。

  表演完毕,该谈正事了。如何平定兴汉军?

  首要问题就是兵力。耆龄带来一万赣军精锐,朱次琦有六千陕甘骑兵,骆秉章答应再从湖南凑出两三万湘军。

  这样,核心战兵约四万余人,加上辅兵、民夫,可号称二十万大军。

  然而,当左宗棠提起兴汉军起事以来“未尝一败”时,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如今太平军逞凶,尚有胜败拉锯,甚至被江南、江北大营封锁。可这兴汉军起事以来,大大小小数百场,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给在座几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左宗棠打破沉默,直言要害:“欲抗兴汉军,非改良军备不可!其洋枪洋炮犀利,远超我弓箭鸟枪,火炮亦不及。当务之急,须设法向洋人采购新式火器。”

  能直接提出这个,足以说明左宗棠不是那种保守派,相反他研究过太平军跟兴汉军的战法,加上英法第一次鸦片战争吊打清军,就明白重要性了。

  但他也指出其中困难:沿海被兴汉军控制,走私艰难;广东的买办豪绅被清洗,渠道断裂;只能转向松江府采购,且兴汉军大肆采购,洋夷必定抬高了价格,清廷能得到的数量和质量都堪忧。最多武装起一两支千人规模的“洋枪队”,于事无补。

  提到兴汉军与洋人的关系,耆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痛斥林远山“挥霍千万两白银购买奇技淫巧就是资敌”。在他这个满洲贵胄看来,天下的财富都是他们满人的私产,林远山的行为无异于奴才偷窃主子库银去讨好外人。

  骆秉章跟着附和两句不痛不痒的废话,也跟没说一样。左宗棠和朱次琦却暗自心惊。他们看到的不是挥霍,而是一种惊人的魄力和对内部绝对的控制力。能调动如此巨资投入长远之事,这林远山,绝非寻常草寇。

  归根结底,所有问题都指向一个字——钱!

  练兵、买武器、维持大军,处处要钱。朝廷不给,只能自己想办法。

  骆秉章作为“地主”,表态会尽力在湖南筹措,他能支撑得起湘军,自然也能想办法筹措钱粮,但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关键举动,那就是举荐左宗棠。

  “钦差大人麾下正缺熟知军务、能征善战之才。左季高熟悉湖广地理民情,韬略过人,若能入大人法眼,必为平定逆匪之一大助力!”

  这看似举荐,实则是交易。湖南出钱出人都是大头,自然要安插自己人进入核心决策圈,而且要掌握实权。耆龄心知肚明,但他确实急需左宗棠这样的人才,当即欣然应允,授予左宗棠主将权责。

  至此,这个以耆龄为首,朱次琦协理、骆秉章保障后勤、左宗棠主导军务的临时“平贼”班底初步搭成,战略方向明确指向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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