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士气如何?”
“军人的职责就是战斗而不是过节,难道被清妖控制的地方的百姓不想要过个好年节吗?我们是去救他们呀!”
这话在理,军人在过年,看着百姓沦陷,这是什么道理?
王福生看着地图,权衡利弊,又看了看廖景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如今的局势,终于重重点头:“好!就按照廖营长的计划!险中求胜,正当其时!”
他随即部署:“即刻命令四师第二营,汇合惩戒营,从宾州(宾阳)方向北上,佯攻柳州,务必造出声势,逼惠庆回援!”
他看向廖景程:“廖营长,你率冲锋营三千精锐,我再拨给你四师第三营两千人,你部以最快速度乘船沿郁江、黔江逆流而上,先克武宣,造成我军辅线攻势凌厉的假象。
然后,三营的两千人在武宣稳步推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西线主力在这里。你亲率冲锋营,秘密星夜兼程,直插回龙洲设伏!”
“得令!”廖景程抱拳,眼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战意熊熊,正如林远山所说,他生来就是冲锋的料。
王福生又转向一旁待命的黄鼎凤:“鼎凤兄弟,你原属广西天地会,又是地方义军,跟升平军有香火之情。现命你率领本部一千人马,并拨给你五百四师老兵合作西线,从梧州沿贺江北上,夺取贺县(贺州),然后迅速西进,前往灌阳,接应并收编升平军余部!记住,稳住阵脚,保存实力为首要!”
黄鼎凤肃然领命:“王师长放心!鼎凤定不负所托,将陈永秀他们安全带回来!”
“我们就用拿下桂北来给百姓祝贺新年!”
王福生抛出一句,剩余人等顿时齐声回应。
“兴汉!”
……
南宁城内外,年节氛围渐浓。
城外。
腊月的寒风刮过校场,卷起阵阵尘土。数千名兴汉军将士肃立其中,虽然军容依旧严整,但不少年轻士兵的脸上,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思乡之情和对即将到来年节的期盼。城内的方向,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和百姓筹备年货的喧闹,更衬得这片军营有些沉寂。
王福生大步走上临时垒起的土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感受着这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情绪。
“弟兄们!”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听见城里的鞭炮声了。我也看见,好多老乡家门口,已经开始挂红灯笼了。”
他这话一说,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王福生语气一转,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惜:“是啊,年关将近,我们光复的地方,百姓能张灯结彩,能安安稳稳准备过年。这份安稳,是我们用命拼来的!你们想歇一歇,回家看看爹娘,抱抱孩子,我王福生懂!我比谁都懂!我也想回家看看。”
他话锋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钢刀:“但是!在我们北边,在桂林、在柳州、在灌阳!那些还在清妖铁蹄下的同胞呢?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升平军的朱洪英,也是一条反清的好汉,为了掩护弟兄,被清妖围困,砍了脑袋挂在城楼上!他手下的弟兄,还有灌阳城里几万百姓,现在被惠庆那条老狗围着打!城都快破了!清妖放话,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知道,升平军跟我们不是一个山头下来的!可他们反的不是同一个清妖吗?他们护着的,不是我们一样的汉家百姓吗?!”王福生猛地挥手,“见死不救,看着他妈清妖屠戮同胞,这他娘的不是我们兴汉军的风格!我们提着脑袋造反,为的是什么?不就为了‘驱除鞑虏,救济斯民’这八个字吗?!”
这时,廖景程一步踏上台前。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决绝,瞬间压住了场下的嘈杂:
“王师长说得好!我代表我们冲锋营、惩戒营的弟兄表态,军人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战斗!过年?什么时候都能过!但清妖屠刀下的百姓等不了!这仗,我们打了!这头阵,我们冲了!你们留着过年吧。”
他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四师的官兵们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热血直冲脑门。
什么叫做军人?你们这些俘虏加上罪犯,而我们可是有番号的正规师,现在居然让我们留下来过年?这简直就是羞辱,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放屁!老子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兴汉军第四师!还能比你们怂?!”
顿时气氛就躁动了起来,别说那些军官要争口气,士兵也是异常激烈。
“救同胞!杀清妖!”
“一营!请战!”
“请战!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