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便有穿着兴汉军的人站出来,耐心解释:“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大家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可我们要分清,杀人害命的是黑石峒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寨子,跟其他已经归顺或者愿意谈的部族不是一回事!
我们兴汉军,讲的是道理,分的是敌友,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于那些愿意遵守新政的,我们还是要团结,要给他们机会。”
这话在理,大伙儿听了,火气稍平,都觉得还是兴汉军大气、讲规矩。一些原本心里打鼓的人,听了这表态,也稍稍安心。
表面上看,风波暂时平息了。林远山压下了军中和一些百姓立刻出兵报复的请求,再次派出了使者,带着最后的善意和警告,前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峒寨。
然而,在一些明眼人看来,林大帅这番克制,味道有点不对。他并没有严厉弹压民间和军中的不满情绪,只是要求分清敌友。
这种看似公允的态度,反而让那些怒火中烧的汉民和士兵觉得憋屈,也让山里那些自以为得计的部族头领产生了误判。
“看吧!这兴汉军也不过如此,杀了他们的人,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些部族头领更加得意,对兴汉军第二次派来的使者更加倨傲无礼。
而在琼州城和各个汉人聚居点,那种被强行压下的愤懑,像暗火一样在地下燃烧、蔓延。茶余饭后,抱怨声更多了:
“大帅也太能忍了!”
“难道我们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对那些野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这种情绪,在林远山的有意无意放纵下,不断发酵,只等一个爆发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来了。
就在琼州百姓还沉浸在“全境光复”的喜悦中没几天,一个更加令人发指的消息如同炸雷般传开。
兴汉军派出的第二批使者,在黑石峒等几个寨子,再次被扣押,并且惨遭杀害!这一次,更是将人头送出挑衅。
“欺人太甚!”
“这他娘的是蹬鼻子上脸啊!”
“血债必须血偿!”
这一次,民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不再是茶楼里的议论,而是直接有青壮聚集到军营外,挥舞着拳头请战:
“军爷!发兵吧!我们愿意带路!”
“不能让我们的兄弟白死!”
“扫平那些不知王化的野蛮!”
甚至连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部族头领,听到这消息也暗自摇头,觉得黑石峒那几个做得太过,简直是自寻死路。
林远山等待的,就是这个“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时刻。
他不再压制,而是顺水推舟,开战之前就在当地召集军民,站在高处,声音沉痛而坚定:
“琼州的父老乡亲们!弟兄们!我兴汉军,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派出使者,只为避免刀兵,给山中同胞一条活路!可有些人,将我们的仁德视为软弱,将我们的诚意践踏脚下,一而再,再而三,戕害我手足弟兄!”
他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人群,猛地挥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今日,非我兴汉军不仁,乃是彼等自绝于天下!传我将令:封锁各山隘路口,主力随我出征,犁庭扫穴,以儆效尤!”
“万岁!兴汉军万岁!”
“杀进去!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林远山的话语很快传遍了整个琼州府,命令一下,压抑已久的怒火化作滔天战意。大军出动,如同雷霆扫穴,直扑那几个跳得最凶的峒寨。
接下来的战事,毫无悬念。早已摩拳擦掌的兴汉军精锐,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数寨,寨墙被轰塌,负隅顽抗者被肃清。
捷报传回琼州城和各处乡镇,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早就该打了!”
“林大帅仁义,是那些家伙自己找死!”
“这下看谁还敢不服!”
黑石峒之类部族的覆灭,如同一场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琼州山区。
别说汉民,就连那些之前态度暧昧、或者已经归顺的部族,听到消息后,也是噤若寒蝉,一方面庆幸自己没跟着犯浑,另一方面也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支名为“兴汉”的军队,与以往任何官府都不同。他们不仅拥有雷霆手段,更有贯彻到底的决心和远超清军的恐怖战力。所谓的山险林密,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不堪一击。
在这琼州,乃至这天下,兴汉军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触碰底线,谁就是下一个黑石峒。
“符亚枭那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可把我们也害惨了…”
“兴汉军是真的惹不起,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按他们的规矩办吧,起码有条活路。”
很快,之前还推三阻四的峒寨,纷纷派出了使者,带着归顺的文书和象征性的贡品,赶到附近的区域,表示愿意遵从改土归流,请求兴汉军派遣人员指导。
林远山接受了他们的归顺,但态度明确:机会只有一次,新政必须不折不扣地推行。
经此一役,林远山不仅彻底清除了琼州山区最顽固的抵抗势力,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番先礼后兵、纵敌骄狂的操作,将兴汉军的仁义与威严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琼州人心中,无论是汉是黎,是苗是回。
新政的推行,自此再无人敢明面阻挠,琼州的根基,才算真正稳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