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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镇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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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

  周一帆率领的第四师第二营三千多,自南宁西出,一路势如破竹。因为之前朱洪英他们就在南宁闹过一次,周边兵力都被调了过来夺回南宁,然后林远山就使一营奇兵突袭,直接破了南宁,那么很自然周边抽调的主力也被林远山拿下。

  这也就导致周边清军兵力空虚,就跟前面提到那些县城局势一样,只能龟缩县城,由衙役守城。

  更加大的问题是士气低落,县城守不住兴汉军的重炮,野战更不可能,稍作接触便望风而溃,或献城以降。

  这一部兴汉军并未在此过多停留,留下必要的驻守和吏员后,主力便直扑此次西进最终的战略目标——镇南关。

  镇南关,巍然屹立于广西西南边缘,雄踞大青山、金鸡山夹峙的峡谷之中。此地并非寻常城关,实为控扼中越交通咽喉的天下雄隘。其名始于明初,寓意“镇抚南疆”,从创建开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整体结构依山势而建,并非一道简单的城墙。而是一座关城。

  主体关楼高逾三丈,以巨型青石垒砌,墙体厚实,马道宽阔,足以并行数骑。

  关楼两侧,蜿蜒的城墙如同巨蟒,顺着山脊攀援而上,连接着左右辅翼的炮台和营垒。左侧的金鸡山炮台,右侧的大青山隘口,与主关楼形成犄角之势,火力可交叉覆盖关前唯一相对平坦的进攻通道。

  关前地势逼仄,仅有一条由历代商旅、马蹄踩踏出来的官道穿行于密林山石之间。任何来犯之敌,都必须在这狭窄的通道上,仰攻这座扼守要冲的堡垒。

  关楼之上,垛堞森然,依稀可见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中探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关门是以厚重的铁木包裹铁皮制成,寻常火器难以撼动。

  更为险要的是关墙之上及两侧山巅分布的炮位。虽多是前明遗留或清初铸造的老式火炮,如数百斤甚至上千斤的大将军炮、红衣大炮,炮身布满岁月锈迹,发射的也是实心铁弹,但架设在如此高度,凭借精心挑选的炮位优势,其威力足以在仰攻的队伍中犁出条条血路。居高临下的射界,使得守军几乎可以覆盖关前每一寸土地。

  此关之险,在于其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关之重,在于其势,锁钥南疆,屏护中原。

  夺取此地,兴汉军方能彻底封闭广西与安南的陆路通道,杜绝清廷残部由此流窜或寻求外援,亦能屏障已光复的广西腹地。

  这种关键的位置,不可能随便用人来守,此时镇南关的守将,乃是一名满州正黄旗的将领,名唤哈尔济。驻守此关约有两千兵马,其中真正的八旗马甲、步甲不过三百余人,剩下的全都是绿营汉兵。

  哈尔济的布防可谓充分利用了地利。他将旗兵主力置于关楼及两侧山巅的核心炮台,亲自掌控最精良的武器和制高点。绿营兵则被分派在关前隘口、两侧山腰的次要营垒以及关墙外围的防线上,充当消耗品和第一道屏障。

  因为广西常年战乱,所以守备力量充足,关内粮草军械储备虽然谈不上满仓,但也足以支撑数月。

  从纸面看,哈尔济倚仗天险,兵员、火力、补给皆备,似乎固若金汤。然而,关内的人心,却远非这石头关墙那般坚固。

  旗兵与绿营之间,泾渭分明,鸿沟深筑。旗兵自恃身份,视绿营为可随意驱使、打骂的奴仆。粮饷发放,旗兵优先且足额,绿营则时常被克扣,甚至没有;驻防区域,旗兵占据关内最安全、舒适的位置,绿营则多在风口、潮湿之处;即便是操练,绿营也常被当作演练的靶子,供旗兵吆喝取笑。

  这种日积月累的压迫,早已在绿营官兵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怨恨。只是往日满清权威尚在,高压之下,无人敢公然反抗。

  可如今呢?兴汉军来势汹汹,那些所谓的八旗劲旅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就连广州的满城都被那统帅下令清除,那可是比太平军还要凶狠,杀得福建、广东两省没了旗人敢露头。

  而现在兴汉军突入广西,根本无人可挡,他们也是听来往的商旅谈过,更是隐约知道兴汉军的政策。

  这种情感终于在得知兴汉军靠近过来,甚至高一点能够看到其所在的整肃营地而开始发酵。

  周一帆率部抵达关外十里扎营。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先依惯例,派使者前往关下喊话劝降,言明兴汉军“驱除鞑虏”之大义,承诺优待弃暗投明者。

  城头之上,哈尔济身着棉甲,按刀而立,闻言嗤之以鼻,满脸骄横:“呸!一群背主忘恩的粤匪,也配让我大清投降?告诉那姓周的逆贼,有本事就来攻!这镇南关,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他下令,将兴汉军使者射出的、缚有劝降书的箭矢,当众折断,抛下关墙,胆敢私藏者杀无赦。甚至找来弓手朝着下面的使者射箭。

  劝降失败,周一帆并不意外。他深知此关难攻,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他性格沉稳,早年净河军的经历,让他更习惯水上的机动作战,对这种陆地坚城攻坚,确非所长。但他作为军官,必须要学习,虽然识字不多,也从学习会上听说过兴汉军攻克其他坚城时常用的手段。

  于是,他下令部队伐木取土,于关外火炮射程边缘,开始构筑土垒炮台,意图抬高自家火炮阵地,与关上守军进行炮战,压制其火力。

  还找当地的民众,对周边地形进一步深入探查,同时,派出嗓门洪亮的士兵,轮番上前,对着关墙喊话:

  “关内的绿营弟兄们!你们也是汉人,何苦为鞑子卖命,陪他们一起死?”

  “现在投降只诛首恶旗官,胁从不问!绑了那些旗人开关投降,便是大功一件!否则兴汉军破关,一个不留!”

  “想想他们平日是怎么对待你们的?克扣你们的粮饷,打骂你们如猪狗!你们家里就没有父母妻儿等着你们回去吗?”

  这些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关内绿营士兵中炸开。恐慌、猜疑、积怨,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下迅速发酵、膨胀。

  哈尔济察觉到了军心浮动,他非但没有设法安抚,反而采取了更极端的手段。他下令旗兵加强巡逻,严密监视绿营动向,眼神中的猜忌和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这日傍晚,几名绿营士兵因连日劳累,又见旗兵在营中饮酒作乐,心中不忿,聚在一起低声抱怨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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