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赵世昌精选了二十名水性极佳的精兵,乘坐舢板悄无声息地靠近浔州城。他们口衔利刃,背负工具,如同水鬼般潜入冰冷的江水中,向着水门潜去。
果然如赵世昌所料,水门守军自以为铁索横江天衣无缝,兴汉军想要进取必定被拦,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赵世昌等人利用高超的水性,潜至水门下避开巡逻的士兵,又在支撑水闸的木桩这种关键位置绑上了防水油纸包好的火药,留下一人。
“点火!”赵世昌看了一眼怀表的指针,低声吩咐一句,然后嗤嗤引线燃起。
“撤!”
众人迅速跑开
轰!轰!
几声爆炸传来,水闸木桩断裂,沉重的闸门歪斜。
然而赵世昌根本就没有停下,这个时候十几二十人竟然敢直接冲入水寨大营之中高声呼喊。
“水寨破啦!兴汉军杀进来啦!”
“军官都跑啦!我们也快逃!”
伴随着远处的炮轰声。一时间整个水寨炸营,混乱进一步蔓延。
“成功了!水师,进攻!”一直在下游等待信号的王福生见状,立刻下令。
十几艘舢板直接跳过暗桩铁索,冲锋舟一样顺着被炸歪了半边的水门杀了进去,更是进一步推动了恐慌。昏暗之中那些绿营还有团练都失去了分寸,要么投降,要么就跑了,反倒是被杀的只是少数。
次日凌晨,兴汉军主力在炮火掩护下,从多个方向发起总攻,拔除了失去水寨庇护的那些暗桩,铁索直接套上船,然后满帆顺流一拉就能将其抽起。
同时兴汉军主力炮艇趁机驶近,对准被破坏的水门和暴露的岸防工事猛烈炮击。
失去水寨屏障,浔州江防出现了巨大缺口。
周一帆率主力营驱使降兵猛攻浔州城与守军展开激烈搏杀。赵世昌勇武过人,一把单刀使得泼水不进,接连砍翻数名守军,在炮火的压制下借助云梯率先登城,打开了突破口。
城内,原本就被强征的民团见城已破,纷纷溃散或倒戈。副将率亲兵死战,被乱枪打死。知府见城破军覆,长叹一声“有负皇恩”,在府衙内自尽。
浔州城破,标志着兴汉军在广西的攻势取得了阶段性重大胜利。王福生再次重申军纪,工作组迅速接管城市,清算顽抗分子,安抚民众,推行新政。
在清理战场时,王福生特意嘉奖了赵世昌及其突击队:“世昌,这一仗你立了头功!都是好样的!我四师能有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何愁鞑虏不灭!”
赵世昌激动地抱拳:“谢师长!属下等愿为兴汉大业效死!”
王福生满意地点点头,对周围的军官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兴汉军海纳百川的气度!不论出身,只论才能与忠心!接下来,我们要兵贵神速,沿郁江北上,直取贵县!那里有黄鼎凤的义军,我们要争取他们,至少不能糊里糊涂就打起来,让清妖看了笑话。”
在接下来的进军中,王福生果然贯彻了“剿抚兼用”的策略。对负隅顽抗的清军、团练,以雷霆手段歼灭;对闻风归顺或阵前倒戈的,则予以甄别安置。
随军的工作组已经从广州来了三批,如同高效的播种机,将兴汉军的理念和政策撒向经过的城镇乡村。
而那些被补充进四师的原天地会成员,在严格的纪律和新思想的熏陶下,也迅速融入了这支新的队伍,其中不乏作战勇猛、表现出色者,开始崭露头角。
浔州府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王福生站在原清军副将衙门的廊下,看着院子里一队队兴汉军士兵押解着俘虏、清点着缴获,眉头却微微蹙起。攻克浔州的胜利固然可喜,但他心中清楚,接下来面对盘踞贵县的黄鼎凤,才是真正的考验。
屋内,周一帆、赵世昌以及几位参谋正在激烈讨论。
“师长,打听清楚了!”一个负责情报的参谋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纸条,“那黄鼎凤,出身苦得很。他爹是被地主活活打死的,他老娘骆氏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极孝。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他母亲请过来?有老太太开口,不怕黄鼎凤不低头。”
“胡闹!”王福生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名参谋,“我们兴汉军行事,堂堂正正!拿人家老娘做文章,跟满清鞑子、跟那些下三滥的绑匪有什么分别?这种念头,想都不该想!”
那参谋脸色一白,噤若寒蝉。
另一名性子急躁的军官嘟囔道:“依我看,何必那么麻烦?那黄鼎凤降过清妖打过义军,就这也是死罪,他纠集的那两三千人,不过是些拿着锄头扁担的乡下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给我一个营,不,一个部,我就能把他碾平!”
“碾平?”王福生声音冷了下来,“你除了想着打杀,还想过什么?黄鼎凤在贵县根基深厚,百姓拥戴,他的队伍纪律严明,从不祸害乡里!
你这一路碾过去,说得轻松,打仗是要死人的,我们得为手下将士们负责,不怕死,但不应该死在这些不明不白,因为你一句话推上前线送死。是同胞自相残杀。
就算打赢了,贵县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觉得我们跟清妖一样,是来烧杀抢掠的!到时候,工作组怎么开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