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之上,旌旗蔽空。王福生站在一艘改装过的广艇船头,望着前方渐趋狭窄、两岸山峦起伏的江面,心中豪气与谨慎交织。他麾下的第四师,一万将士,经过珠三角战役的洗礼和装备换新,已是兵甲齐整,士气如虹。主力两个营清一色的燧发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随行的炮艇上,小口径火炮也已褪去炮衣,随时准备发出怒吼。
“师长,前方就是梧州府地界了。”营长周一帆来到他身侧,低声道。周一帆如今已是四师中有名的勇将,昔日在地主恶霸压迫下的郁气早已化为战场上的锐气。
王福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梧州,广西东大门。拿下这里,我们才算在广西真正打开局面。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这一仗,不单是攻城,更是打出我们四师的威风,也给新加入的兄弟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正如他们所料,梧州城早已风声鹤唳。广州陷落、叶名琛被擒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般传遍广西,兴汉军的宣传口号也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流入了守军和百姓手中。
此时的梧州城内,早已乱作一团。知府衙门内,年近五旬的梧州知府面如死灰,听着下面人语无伦次地汇报。
“府尊大人!贼…兴汉军的水师已经到了江口!船…船多得一眼望不到头啊!”
“城外的营垒…被…被他们的炮火一轰就垮了!”
“兵丁们…好多都跑回家了,拦都拦不住!”
知府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广州陷落的消息传来时,他就已寝食难安,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可如今兵临城下,更是六神无主。
“顶住!给本官顶住!快…快让刘守备上城督战!还有,召集城内士绅,让他们出人出钱,协助守城!”知府的声音带着哭腔。
然而,守备刘参将此刻也是焦头烂额。他手下的绿营兵缺饷数月,个个面带惶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手中的兵器老旧不堪,士气本就低落,如今面对连克闽粤、挟大胜之威、装备精良的兴汉军,未战先怯,已是常态。
城中虽有几个满人军官试图弹压,但面对弥漫的失败情绪,他们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甚至砍了两个逃兵,却引得军心更加浮动。要知道广西的绿营早就在连番的大战之中消耗殆尽,现在就靠团练撑场面了。
“大哥,不是弟兄们不卖命,实在是…实在是贼势太盛啊!”一个千总苦着脸道,“听说广州的叶制台都…咱们这梧州小城,如何守得住?”
城内士绅更是人心惶惶。有人主张倾家荡产助守,博个忠义之名但实际上转头就暗中串联,盘算着如何与即将入城的新主人打交道,保全家族产业;更有甚者,早已将细软收拾妥当,只等城破便寻机逃往乡下。
城外的兴汉军破除水寨之后没有给梧州府城太多时间。
“传令下去,”王福生声音沉稳,“水师前出,炮击岸防工事和江面障碍。陆战队准备,炮火延伸后,立即登陆,抢占滩头,直逼城下!”
“是!”
命令迅速传达。兴汉军舰队中,数艘炮艇越众而出,侧舷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梧州城外清军匆忙搭建的营垒和设置的拒马。
“放!”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阵地,木栅破碎,土石飞溅,惨叫声隐约可闻。清军零星的反击炮火显得软弱无力,很快就被完全压制。
炮火尚未停歇,数十艘快蟹、飞鱼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登陆部队冲向江岸。周一帆身先士卒,第一个跃下船头,踩着齐膝的江水,挥舞着战刀吼道:“兄弟们!跟我上!拿下梧州,为兴汉立功!”
“杀!”
登陆部队如潮水般涌上滩头,迅速击溃了零星抵抗的清军,建立起稳固的登陆场。后续主力部队源源不断登陆,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整队,形成攻击阵型,向梧州城墙推进。
城头的守军眼见兴汉军如此悍勇迅捷,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有人开始丢弃武器,向城内逃窜。试图组织防守的军官被乱兵冲散。
“城门!快看城门!”有眼尖的士兵大喊。
只见梧州城门在混乱中,竟被城内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提前几天偷偷潜伏进来的人手,兴汉军用这一招破了不知道多少坚城,只不过这次潜伏进来的主力是当初林远山招揽天地会的那些青年。
林远山活用他们天地会出身神秘的组织力,跟满清斗出来的潜伏能力,大部分都填充进去侦察、潜伏的任务之中。
他们开局就是百总、把总,可见林远山对他们的重视,而现在他们也证明了自己值得。
“好!果然了得!”在后方观战的王福生看到信号,大声赞道,“全军压上!破城就在今日!”
周一帆率部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城门。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四师主力便汹涌而入,迅速支援过去控制了城门、府衙、银库等要地。
城门在内应外合下被打开,兴汉军主力汹涌而入。守备刘参将见大势已去,试图带亲兵突围,被周一帆率部截住,激战中被当场格杀。知府跑到不知道哪里躲了起来。
梧州城,宣告易主。
城破之后,王福生立刻下令:“按计划行事!工作组进城,清算满清余孽!四师各部,控制要地,肃清残敌,安抚百姓,严明军纪!”
随军的工作组迅速展开行动。依附清廷的胥吏、顽固对抗的士绅、以及趁乱劫掠的地痞,被迅速甄别、抓捕、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