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没的家产一部分充作军资,一部分就地开仓放粮,赈济在连年战乱中困苦不堪的梧州百姓。
“师长,这一仗打得痛快!”周一帆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这帮绿营,比珠三角的团练还不经打。”
战斗结束后,硝烟尚未散尽。王福生、周一帆以及几位参谋登上了梧州城头,眺望着西面连绵的群山和蜿蜒的浔江。
“哪有正经的绿营,现在大部分都是团练。”一位参谋接口道:“根据情报和方才审讯俘虏得知,如今广西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混乱。”
王福生“嗯”了一声,道:“说说看。”
参谋展开随身地图:“广西巡抚劳崇光,主要在省城桂林。提督惠庆,驻柳州。这两人一个管民,一个管兵,但都被咱们切断了与广东的联系,成了无根之木。目前清廷在广西的控制,基本局限于桂北几座大城,广大乡村和桂南地区,已是烽烟遍地。”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几股较大的义军。南宁一带,有朱洪英、胡有禄的天地会队伍。贵县(贵港)一带,黄鼎凤上个月刚刚发动起义,声势不小,攻占了县城,杀了官吏。这些义军,大多有天地会背景,与清军和地方团练激战正酣。”
王福生仔细听着,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统帅派我们来广西,真是知人善任。我老王这点天地会的底子,看来还真能用上。”
他转向众人,语气严肃起来,“统帅的意思很明确,对于满清鞑虏及其爪牙,绝不手软!梧州城里的那些满清官吏、衙役,依附他们的士绅,特别是手上沾了义军和百姓血的,立刻着手清算!其余的绿营、团练,顽抗者杀,投降的充入敢死队,让他们在前面开路赎罪!”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但对于那些反清的义军,我们要尽量争取。广州天地会的教训犹在眼前,陈开、何禄他们是自己走错了路。只要这些广西的兄弟愿意接受改编,或者至少不相抗,共同对付清妖,我们就要敞开怀抱。都是汉家儿郎,打生打死,最终便宜的只能是鞑子。”
周一帆点头赞同:“师长说得是。咱们四师里就有不少广州天地会过来的兄弟,现在不也一样是打鞑子的好汉?”
王福生拍了拍周一帆的肩膀,继续部署战略:“拿下梧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沿浔江西进,攻取浔州府城(桂平),控制这段水道。然后,转入郁江,南下攻打贵县(贵港)。必须充分利用水路,咱们的上万大军,还有这么多辎重火炮,光靠两条腿在广西这山地里走,后勤能要了老命。”
他提高了声音,对周围的军官们说:“还有一件要紧事,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统帅有令,咱们兴汉军拿下广西之地后,给广西百姓,免田税一年!”
此言一出,周围军官都露出动容之色。
王福生感慨道:“广西这地方,被鞑子、太平军、各路义军、还有土匪来回折腾了多少年?
老百姓苦啊!税赋一层层加码,特别是太平军一走鞑子就在广西展开大屠杀。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广东那边好歹还算安稳点。
也就咱们统帅,还记挂着他们!都把这话给我传下去,也让广西的百姓知道,兴汉军来了,好日子才有盼头!”
他脸色一正,语气转为严厉:“但是,谁要是祸害老百姓,抢东西,欺负人,那就别怪我王福生不讲情面!军纪队盯着,我也盯着!谁敢犯事,不用等军法,我先毙了他!咱们是兴汉军,不是土匪流寇!都把之前那点江湖习气给我收起来,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兴汉军的脸面!”
“是!师长!”众军官凛然应诺。
随着王福生的命令,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工作组迅速接管梧州城政,清算恶霸,安抚百姓,宣讲新政。
“兴汉军深感广西百姓困苦,光复之地免田税一年!”消息传开,底层百姓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更加重要的是兴汉军直接打掉那些地主士绅,给他们补偿,与之前官府的横征暴敛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师主力稍作休整,补充给养后,便在王福生的率领下,登船继续西进。浔江之上,船队浩荡,目标直指浔州府的府城(桂平)。
浔州城位于浔江与郁江交汇处,地理位置更为重要,城防也比梧州坚固。知府是科举正途出身,为人较为愚忠,且浔州协副将是行伍多年的老将,手下有一批能战的亲兵。面对兴汉军的逼近他们决心抵抗,毕竟之前这么多的义军都没能攻破浔州城。
“诸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贼军虽悍,我浔州城高池深,军民一心,未必不能守!”知府在城头激励守军,并强令城中士绅出钱出人。
副将则整顿防务,在江面设置暗桩铁索,加固城墙,还将城中青壮编入民团,分发武器,企图负隅顽抗。
王福生得知浔州有备,并不急于强攻。他召集众将议事。
“浔州不比梧州,硬打伤亡必大。”王福生看着地图,“他们在江上搞了些名堂,得先拔掉这些钉子我们的炮艇才能过去,而水寨又在这里卡着,位置比我们高,居高临下炮打得比我们还远,相互依托,的确是麻烦。”
这时,原广州武馆出身、天地会背景、因身手矫健作战勇猛被提拔为哨长的赵世昌站了出来:“师长,属下观察过,浔州因为在河道铺满铁索暗桩,所以水寨防守看似严密,实则松懈。属下愿带一队精通水性的兄弟,趁夜泅渡过去,破坏水闸,为我水师打开通道!”
王福生看向赵世昌,这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着自信和渴望证明的光芒。“你需要什么?计划又是什么?”
“只需舢板送我们到下游隐蔽处,等约定时间,几十条舢板载着百十个兄弟杀入,而主力炮击水寨一处即可!我在水寨内炸开水门,然后鼓动营啸,再不济也能烧掉水寨。”
王福生也不是不明白,舢板平底,吃水浅,还小,撞上暗桩也不易受到影响,而且在夜间不起眼。
但那只是理想情况,万一被发现,他一支小队孤军深入,就是找死。
“风险很大,你确定吗?”
“为尽快破除敌人,解救广西百姓。”赵世昌抱拳拱手,“义不容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