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这才转向核心进攻计划:
“王福生!你的第四师,沿西江而上,进军广西!目标是控制西江航道,打击当地清军和团练,争取打开局面。”
“我亲率第一师主力及冲锋营,乘船沿海西进,扫清粤西沿海残余势力,攻占琼州府!”
林远山抬手一拍桌面,大手按住了华南:“走!我们去三亚过年!”
战略方向已定,各部迅速行动起来。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轰鸣,准备向着新的目标碾压而去。广东的硝烟刚刚散去,更广阔的战场已在眼前展开。
……
太平天国天京,天王府。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江之畔,新生的太平天国首都天京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尽管已是寒冬,但这座城市却笼罩在一种狂热的、混杂着胜利喜悦和内部紧张的气氛中。
1853年,是太平天国势如破竹的一年。三月定都天京,五月开始北伐和西征。北伐军虽已陷入困境却也是杀进了天津,只是又被赶回山东而已。
但西征军在翼王石达开的指挥下,连战连捷,重新攻克安庆,兵锋直指江西、湖北,为天京上游屏藩打下了坚实基础。
至于东边的满清江南大营,更是被杨秀清打得还不了手,只能龟缩拖延,然而,巨大的军事胜利也加剧了领导层内部的权力暗流。
此刻,天王府邸内,灯火通明。东王杨秀清半倚在铺着黄缎的太师椅上,虽偶染风寒,面色微显疲惫,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透露出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日益膨胀的权威。
他刚刚以“天父下凡”的方式,处理了几桩涉及高级将领的违律案件,其威势甚至连天王洪秀全都需避让三分。北王韦昌辉、顶天侯秦日纲等核心将领恭敬地立于下首,汇报着各方军情。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南方。
“秀清兄,两广方面有最新消息。”北王韦昌辉上前一步,语气谨慎,“广东的叶名琛,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兴汉军给端了老巢,广州已然易主。”
“哦?”杨秀清眉毛一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但更多的是审视,“兴汉军?何人所率?与天地会那帮乌合之众有何关联?”他对两广的天地会向来评价不高,认为其组织涣散,难成大事。
“据探报,其首领名叫林远山,原为广州一粮商,背景颇为神秘。此军崛起极快,先灭广东水师,后取台湾、福建,如今竟连广州也一举而下。其行事…与我圣兵颇有不同,军纪严明,尤重工商、土地之事。”韦昌辉斟酌着词句,“至于天地会,其红巾军主力已被这兴汉军击溃,盟主陈开被擒。就连…就连南王旧部,奉天王密旨南下联络的何禄,也…也兵败被杀。”
提到何禄之死,殿内气氛微微一凝。何禄毕竟是早期核心成员冯云山(已追封南王)的部下,后面打着天王的旗号南下活动,他的死多少牵扯到天国的颜面。
端坐在龙椅上的天王洪秀全,一直半闭着眼睛,仿佛神游天外,此刻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空洞的威严:“何禄兄弟……为天国大业捐躯,甚是可惜。这兴汉军,既不尊上帝,又不奉朕旨,擅杀天国之使,实乃悖逆之举。”
洪秀全的发言更侧重于批判兴汉军悖逆和不尊上帝,维护的是他天兄和天王的宗教权威。
杨秀清对洪秀全的话不置可否,他更关心实际利益。他冷笑一声:“何禄无能,辜负天王厚望,死不足惜。这兴汉军,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其踞于岭南一隅,纵然有些许战绩,于我天国席卷天下之大势,不过癣疥之疾。现今我西征大军势如破竹,北伐虽暂有阻滞,然清妖气数已尽。当务之急,是巩固天京,经略长江,尽快打下江南大营,即可将富庶之地彻底收入囊中,岂能分心南顾?”
他的态度很清楚:看不上。太平军的战略重心在长江流域和北方,富庶的江南和威胁更大的清廷北方军团才是首要目标。偏安岭南,在山沟沟打转的兴汉军,在他眼中格局太小,不值得此刻分散宝贵的兵力南下。更何况,石达开等能征善战之将皆在外,天京也需要重兵驻防。
“东王九千岁明鉴。”韦昌辉等人连忙附和。
议事毕,杨秀清回到东王府内室。一位身着女官服饰、气质娴静的女子迎上前来,为他奉上热茶。此女正是太平天国唯一的女状元傅善祥,因其才华被杨秀清聘为女簿书,参与机要文书工作。
杨秀清随口谈及方才议及的兴汉军,语气中带着不屑:“岭南瘴疠之地,出一枭雄,侥幸得势,便妄自尊大。若识相,或可令其称臣纳贡;若不识相,待我扫平北虏,遣一偏师即可荡平。”
只是杨秀清说这话的时候是否忘记他自己的出身?
傅善祥默默听着,她博览群书,心思缜密,更是广东出身,从有限的情报中,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兴汉军与寻常草寇截然不同。
其能迅速整合福建、广东,并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盘踞多年的天地会,绝非侥幸。她轻声道:“九千岁,听闻这林远山治军理政,手段非凡,似有吞吐之志。其与洋人交往,引进机器,恐所图非小。南方若定,恐成心腹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