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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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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和的阳光洒在珠江宽阔的江面上,白鹅潭畔,万舟云集。

  数以千计的疍家船艇密密麻麻地停泊着,船篷破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船上、岸上,站满了神色激动而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疍民。男女老幼,都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许多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期盼已久的光芒。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等了祖祖辈辈。

  拾翠洲——这个曾被洋人霸占改为沙面岛、沾染着鸦片与鲜血、后又由沙田会实际控制、进行着各种灰色交易的地方,今日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林远山特意将仪式选在此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从屈辱和压迫中夺回,活在阴暗角落,而在今日将会开启全新的、光明正大的生活。

  高台临水而建。林远山站在台上,身后是吴彩珠、何文涛、何水莲等沙田会原核心,以及一批兴汉军的官员。他没有华衣锦服,但抬手一招,那周围士兵一同爆发一句“肃静”,瞬间喧闹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通过身边士兵们一层层的高声传诵,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疍家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

  开场的一句“兄弟姐妹”,就让许多老疍民瞬间红了眼眶。多少年了,何曾有过岸上的“大人”这样称呼他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拾翠洲!这个地方,曾经被鬼佬和他们的走狗霸占,用来毒害我们的同胞!是兴汉军的将士,用血把它夺了回来!今天,我们在这里,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林远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以兴汉军统帅的身份,向你们,向所有疍家人宣布:自今日起,延续数百年的‘疍户’贱籍,废除了!”

  轰!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动,很多人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知道你们害怕!因为满清鞑子骗了你们太多次!”林远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同情和愤怒,“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们赶下水?为什么不准你们上岸?为什么不让你们读书不能科考,上岸不能穿鞋?不是因为你们低人一等!恰恰相反,是因为你们的祖先有骨气!”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南宋末年,你们的祖先不甘心受金人、元人欺压,宁可泛舟出海,也不愿对异族俯首称臣!明末清初,你们的祖先要么是反抗鞑子的义士,要么是被鞑子杀戮驱赶,不得已才以舟为家,漂泊江海!你们身上流淌的,是不屈的血!是反抗的血!”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疍民的心中。他们世代相传的模糊记忆和屈辱,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如此正面地解读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被认同感,压倒了多年的自卑。

  “是满清!是那些鞑子统治者!”林远山的声音变得激昂,“他们害怕你们团结,害怕你们记住仇恨,所以才用最恶毒的手段地打压你们、歧视你们、让我们内部分裂,让我们敌视!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但是!”他斩钉截铁地挥手,“他们完了!兴汉军来了!天,亮了!”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自由上岸!可以居住、可以耕种、可以读书、可以做工、可以经商!所有汉家百姓享有的权利,你们一样享有!所有汉家百姓应尽的义务,你们也一样承担!在兴汉军眼里,只有全民一体的兄弟姐妹,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平等!”林远山用力吐出这两个字,“这就是我能给你们的承诺!也是兴汉军必须要为所有百姓争取的未来!”

  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放声的痛哭。多少代的委屈和期盼,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应。人们相互搀扶着,重复着“平等”、“上岸”、“读书”这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词语。

  这时,吴彩珠走上前来。他今日也刻意打扮过,褪去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庄重。

  “乡亲们!”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大家都认得我吴彩珠。沙田会以前做过很多错事,走私、甚至…甚至害过自己人。是我没本事,管不住那些黑了心的家伙。幸好,兴汉军来了,帮我们清理了门户,拨乱反正!”

  他话锋一转,提高了声调:“大家想想,这半年多,我们能吃饱饭,娃娃能去岸上认字,受了欺负有人撑腰,靠的是谁?是兴汉军!是林统帅!

  沙田会兄弟手里的粮饷都是兴汉军发的,我们不过是兴汉军的一个分支,而今天我们回家了。”

  这话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波澜。许多普通疍民这才恍然,原来急速扩张背后的支撑是兴汉军。

  吴彩珠毫不客气的翻旧账,把二当家马三走私烟土,烟馆妓院赌场就没有不沾的,勾结外敌抓疍家人猪仔,甚至上一任当家何家老大就是他勾结水匪杀的,就是因为当家不愿意走私烟土的事情爆了出来。

  还有老三江水红,搞花船,开烟馆,反正逼良为娼的事情没少干做,所有事情都是他们两个搞的,还联合几个叔父想要施压逼我就范,幸亏兴汉军出手。但我这个当家的没有能够制止他们犯事就是罪过。

  吴彩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那个震惊全场的决定:“所以,今天我吴彩珠决定,沙田会,从今天起,解散!”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沙田会的部分头目都愣住了。这一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远山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如常,但说实话这个时候林远山也有些惊讶,毕竟他准备更加平缓的过度,他考虑的主要是这样刚宣布,他们得真正感受到兴汉军带来的公平,再解散,用事实说话,这样不会有好像兴汉军威胁他们解散的样子,没想到吴彩珠先说出口了。

  林远山看向吴彩珠,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什么,只不过她刚停下来何文涛立刻上前,这个熟读诗书的青年在深屈湾学习半年之后,脱去了那酸腐文人的软弱,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他接过话头,声音洪亮:

  “没错!解散!沙田会是何、吴两家为了疍家人生存创的,但我大哥被奸人所害,它后来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伤害了疍家人,那么它不该再存在下去!我们要跟着兴汉军,走光明正大的路!我们要打倒满清,为自己,为所有被欺负的同胞,挣一个真正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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