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各路军队行动依旧,而苏文哲那边按照林远山的要求开始整顿商业,制定法规跟制度,同样林远山也在思考,他要考虑怎么样的政体,权力结构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纲领的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干掉满清,第二解决百姓的生存问题。
在一间酒楼的包间内,炭火炉上滚烫的狗肉煲驱散着秋冬的寒意,吃喝之间林远山与苏文哲进行了一场决定兴汉军乃至未来政权走向的关键谈话。
“文哲,广州已下,广东大部在手,我们不能再满足于昌兴行幕后操控的临时管理了。”林远山开门见山,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昌兴需要改制,需要拆分,我们必须有一个清晰的、稳固的、能支撑我们实现目标的制度。不能再学太平军流寇作风,走到哪吃到哪,更不能重蹈满清那种腐朽僵化、半封建半奴隶制的覆辙。”
苏文哲神色一凛,知道这是关乎根本的大事,不由得停下筷子凝神静听。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林远山伸出筷子点了点,“第一,也是最紧迫的,干掉满清,光复神州。第二,解决亿万百姓的生存温饱,这是根基。第三,”他顿了顿,一筷子夹起一块连皮带肉冒着热气,“完成工业化,让华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这第三点没个二三十年搞不定,但我们现在就必须起步,军队的强盛离不开工业支撑,这从我不惜重金下订单就可看出。”
“要实现这些,尤其是前两点,”林远山甚至都来不及吃便说道:“必须坚持两条铁律。”
“第一,先军政治。”
“我们想要打败满清,对抗鬼佬,那么力量是唯一保障。一切生产生活,必须优先服务于军事需求,保障军队的战斗力、忠诚度和后勤供应。”
“第二,计划经济。”
“只有通过强有力的调配,才能最快地重新分配资源,例如最直接的,解决土地兼并等痼疾带来的民生问题。
通过暂时的垄断关键商贸,将利润从贪婪的奸商手中夺回,我们才有资金跟资源投入到生产生活之中,同时也是减轻普通百姓负担。收刮穷鬼才多少钱?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源投入到那些耗资巨万却关乎国运的工业项目。因为满清的打压,现在这片土地上全都是依附官僚的封建商人,他们宁愿将银子埋在猪圈,是没有成熟的资本来推动工业化,这个历史责任,只能由我们扛起来!”
他继续阐述,等到筷子的肉热气消散才正好一口吃下,显得悠哉,倒是苏文哲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压力巨大。他完全理解林远山的战略意图,但这其中的操作难度超乎想象。
“大哥所言极是!只是…”苏文哲沉吟道,“如此宏大的规划,需要极其高效和复杂的官吏体系来执行。而我们…严重缺乏人才。读书人大多还在观望,甚至敌视我们。人员虽然已经开始培训,但处理如此精细的宏观调控…”
“我知道。”林远山慢悠悠咽下,可见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制度设计不能好高骛远,必须立足现实。
我想了很久,认为加强中央集权的路子比较适合我们现阶段。核心是集中力量解决问题。
至于部门什么的其实历代旧制都差不多,我们只需要改个简单点,一看就知道功能的名字。”
他仿佛已经思索良久,随口就能勾勒出构想中的权力架构:
“统帅部:总揽一切军务,最高决策机构。”
“事务部:负责民生、户籍、赈灾、基层建设等,乃稳定之基。”
“经贸部:统筹工商、税收、市场管理、对外贸易,钱袋子要抓牢。”
“司法部:掌立法、审判、监察,逐步建立新秩序的法理基础。”
“文教部:推行新式教育、扫盲、管理文化事务,塑造新民。”
“宣传部:宣扬纲领、解释政策、引导舆论、移风易俗、破除迷信,掌握笔杆子。”
“运输部:整合昌兴车队、船运,重建并强化驿站、邮政体系,控制物流命脉。”
“警察部:负责治安、户籍管理、反间谍,稳固内部。”
“工业计划部:这是新设的重中之重!负责规划、推动、管理所有工业化项目,下辖各类国营工坊、矿场、研究所。”
他看着苏文哲:“框架先搭起来,权责明确。但不必追求一步到位。原来的‘三板斧’——执法处、民政处、内务处的架构在基层仍然有效,可以逐步过渡、填充、细化。当前最紧要的,是经贸部和工业计划部要立刻运转起来,这是输血管和脊梁骨。”
“其二,”林远山加重语气,“教育是根本!必须加大投入,推行现代教育,简化教材,哪怕砸锅卖铁,也要让控制区内绝大多数适龄儿童,包括偏远山区的,有书可读!
人才需要时间培养,这是长远之计。短期内要见效,唯有筛选天才!设立专项奖金,不论出身,只要真有才学,立刻提拔重用!我既要人才,也要天才。”
他继续部署:“以昌兴车队、船队为骨架,立刻组建运输部,恢复并加强驿站和邮递系统,这不仅关乎经济,更关乎我们对广东乃至未来更大区域的控制力。拆分昌兴银号准备改革完善成银行,粤粮关系到我们的粮食安全问题,单独成立一个部门,码头工会组织跟动员工人做得很好,可以推广。”
“旧式的武将传承全靠家传跟师徒,这是不行的,我们得创建军校!福建马尾有个海军学校,那在广州筹建陆军军官学校。
深屈湾原有那地方太小了,地点就选在长洲岛吧,扩大规模,提高标准。我要的是能指挥现代化战争的军官,不是旧式武将!谁不合格,坚决淘汰!
还要在佛山设技工学校,挖掘传统工匠,结合翻译过来的技术资料,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工人队伍!悬赏激励,能看懂、能仿制、能创新者,重赏!”
“扫盲运动和移风易俗要同步推进!这是宣传部和文教部的核心工作。要告诉百姓,贫穷和愚昧不属于我们,我们一起来改变!派工作队下去,演戏剧,读报纸,办夜校,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解释我们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