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滔滔不绝,展现出一个庞大、精密且充满进取心的蓝图。苏文哲都顾不得吃饭,连忙掏出小本子划拉钢笔,一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使命感。
但苏文哲也不是落魄秀才,而是真正在广州大浪淘沙过的,他等林远山说完,看一眼本子的记录,便提出疑问:“大哥,这么多的机构拆分、设立和工作开展,需要大量人手。特别是您要求抽调一师精锐进入各部门骨干…那是我们最核心的军事力量,会不会…”苏文哲提出担忧。
“军队不仅是用来打仗的!”林远山打断他,“兴汉军的战士,首先是革命者!哪里需要,就要顶到哪里!他们忠诚、可靠、受过基本教育、理解我们的纲领,是最好的干部种子!
当然同时我们也要大胆启用那些背景清白、有文化、愿意合作的青年,包括那些商人培养的学徒!先集中起来学习,洗掉旧习气,再量才使用!
对于那些没有劣迹、态度好的商人,要接触、要说明、要引导,培养几个,有些我们不便出面的事,他们可以做。”
对于林远山来说,这里面需要大量的人手都不过是几天生产的时间,而且这些很多工作,比如运输部管辖的驿站、邮递还有船的调配,全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对效率跟纪律要求很高的,只要按照规定做就行了,没有什么能比生化人更加胜任这个任务了。
而林远山最狠的就是这样都还压榨生化人,让生化人抽时间去学习各种东西,他们干个两三年差不多到期,就重新调回军队,战死之后学习的资料一刷又能刷出一些专业,下一批生产的就更加专业。
相当于拿显卡挖矿,至于差不多的矿卡回收利用卖二手。只能说林远山是很灵活的,研究2.0系统给他真就发现了漏洞。
最后,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林远山沉默片刻,谈到了那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文哲,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继承人问题。”
苏文哲心中一紧。
“别说什么父死子继那套!”林远山语气异常坚决,“别说我现在没儿子,就算有,也绝对不允许他参政!我们必须彻底杜绝家天下的可能!如果奋斗到最后,还是换汤不换药,那战士们的血就白流了!那说明我们失败了,新的斗争又开始了……”
他直视苏文哲:“但我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业,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我会制定一份详细的‘继承人计划’,密封保存。如果我遭遇不测,会有人按程序开启。到时候无论计划指定的是谁,你们都要尽力辅助他,团结一致,继续完成我们的纲领!绝不能让内部争权夺利,重蹈南明覆辙!否则,我死不瞑目!”
苏文哲闻言,鼻尖一酸,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壮感和责任感。如果不是林远山在深屈湾从走私团伙手里救他出来,还将他送回惠州,虽然物是人非,但也算是见上父母一面,了却了一桩愿望,更别提现在一年不到就能在广州呼风唤雨,他一个落魄秀才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当然有他自己的努力,但绝对离不开林远山的支持跟谆谆教诲。
他亲眼见证了兴汉军的发展,此刻他仿佛感受到白帝城托孤的诸葛亮,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一脸严肃向着林远山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大哥!知遇之恩,再造之德,文哲永世不忘!您放心,若有那一日…文哲必定竭尽肱骨之力,辅佐继任者,兴复汉室,完成大业!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林远山看着他,脸上的严肃化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搞得这么沉重。我才三十岁,离死还早着呢。在弄死所有鞑子、把那些欺压我们的鬼佬拉下地狱之前,我可不舍得死。这些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现在,”他收回手,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让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把这新制度的框架,从纸面上立起来!”
不过在说下去的时候,林远山却是突然改口,“公事说完,我们来说说私事。”
苏文哲还以为大哥又想要给自己说媒,刚想着拒绝,却没想到一句话让他愣住。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绑架,然后卖到袁老八手里的吗?”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当初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年头,谁家土匪会无故招惹一个在学院有些名气准备考取功名,家里还没钱的秀才?”林远山慢悠悠的说着,却每一个字都吸引着苏文哲。
以他现在的阅历回想,的确有些不对劲,而且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自己当时得罪人了。
他似乎已经有所预料,而林远山的话还在继续,“所以我让张世荣杀去惠州的时候让他注意点,顺便查一查这件事,还真别说,查出了一些事情。
你在学院抢了人家风头,人家找几个大烟鬼弄你,但是烟鬼多少钱都不够抽,正好将你卖了猪仔,也就是袁老八那些人。”
苏文哲现在听来这些事情一时间哭笑不得。满清的科举也是有名额的,一个省才多少人?你这么优秀,别人就上不去,而且当时真就一心功名,也不搞社交,面对那些大户的招揽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清高自然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怎么处理?”
“他们在当地为富不仁,惯例抄家,我让他们留下了那些人,你到时候去亲自审一遍再杀。”
苏文哲现在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本来就以事情繁杂拒绝,让地方处理就好了。
“顺便祭拜一下父母,他们也需要一个交代。”
林远山这话一下就触动了苏文哲的心,虽然才不过一年,但这一下想起来……
“好!”
简单的一句话就好像是承诺,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