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懒得再看他们的丑态，直起身，对廖景程吩咐道：“带下去，单独严密看管，别让他们死了。尤其是叶制台，可得照顾好了。”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令叶名琛不寒而栗的寒光，“他们的罪，不止于此。要公审，要让全广州、全广东的百姓都看着，这些父母官的真面目！就在这越秀山上，搭台子！”
随着叶名琛、柏贵被押走，林远山的目光投向山下已然易主的广州城。
“廖景程。”
“在！”
“按原定计划，你带两千人，协助二营，肃清城内一切残余抵抗。目标：反正给满清当过差的包括他们的家属一并抓来，以及与满清勾结、为虎作伥的豪强恶霸、烟馆赌场妓院老板！名单早已备好，按图索骥，宁可错抓，不可错放！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廖景程领命，迅速点兵下山。一场更加彻底、更加无情的清洗，在广州城内展开。枪声和哭喊声在街巷间此起彼伏，兴汉军以铁血手段，迅速摧毁着旧政权在城市里的最后痕迹。
林远山自己则留在了越秀山，面对山下跪满一地的数千降兵。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叶名琛敢如此放肆屠杀百姓，倚仗的就是他们。当他们选择听从命令，将刀枪对准百姓时，结局就已注定。更别提刚才拿起武器对抗兴汉军，更是罪加一等。
没有审判，没有甄别。冰冷的命令下达：“全部处理掉。给他们个痛快。”这并非仁慈，只是效率。
一千精锐兴汉军战士上前，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然后又归于沉寂。越秀山麓，血流成渠。
随后，林远山在护卫下，进入了已是死寂之地的满城。
城墙被彻底封锁，城内街道上，尸体已被初步归拢，剥去衣甲，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营的战士们沉默地执行着守卫和清理任务，对脚下的惨状视若无睹。他们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
林远山行走其间，面色如常。眼前这两万多旗人男丁的尸骸，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只有投入血池的丰收喜悦。
“才两万多么……”他低声自语，语气甚至带有不满，“比起当年鞑子屠城七十万，连零头都算不上。”
远处传来隐隐的、被压抑的哭泣声。那是被集中关押在几处大型建筑内的旗人女眷。林远山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想起史料记载，清军当年可是将广州百姓驱入房屋活活烧死，谓之“柴薪”，哀嚎数日不绝。
“我都还没放火，对他们够好了。”他心中漠然地想道。
他召来一营的临时指挥官：“留一千人驻守此地，处理后续。其余两千人，立刻出发，清剿城外的几处绿营村。
这些为虎作伥几百年的兵痞子裔，照例男丁，全部处决，一个不留。女眷，先行羁押，甄别后再说。”
命令冷酷至极，却被执行得毫不犹豫。
林远山并未离开满城，他走进了关押女眷的区域。这里，哀泣之声更甚。上万名不同年龄、身份的女子被分别看管着，人人面带惊恐绝望。
他没有兴趣欣赏那些在惊恐中扭曲的旗人贵女容颜。事实上，大多也并无甚可欣赏，诡异的发式、扭曲的审美和当下的狼狈，让她们看起来毫无美感可言。
他带来的那批新培育的【初级吏员】已经就位，开始了冰冷而高效的甄别工作。
“所有丫鬟、仆妇、杂役，站出来！检举你们的主家！指认他们，说出你们的冤屈！说出他们做过的恶事！兴汉军为你们做主！这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军官用扩音筒高声宣布。
为了求生，人性的复杂与黑暗在此刻暴露无遗。哭诉声、检举声、相互指认声瞬间响起。
她们争先恐后地揭露着主家的隐私、罪孽：如何欺压汉人奴才、如何逼得人家破人亡将他们抢来、如何凌虐婢女、甚至一些更为黑暗恐怖的癖好……一桩桩，一件件，被吏员们飞速记录在案。这些，都将是未来公审叶名琛等人、彻底否定满清统治的铁证。
也有一些往日里帮着主子管理下人、作威作福的嬷嬷、管事婆子，此刻还想隐瞒身份，却被身边其他苦主立刻指认出来。
“军爷！她是那冚家产的帮凶！打死了好几个丫鬟！”
“对！就是她！”
这些人被士兵毫不留情地从人群中拖出，当场吊死在路边的树杈上，看着他们极力挣扎最后晃荡在秋风之中，很多人甚至松了一口气般大哭，举报的甚至更多了。
至于那些真正的旗人女眷，无论老少，则面临更严峻的处境。年老体衰者几乎看不到生路。年轻些的，则被明确告知：除非能体现出价值，无论是提供重要的情报、指认隐藏的资产、亦或是拥有某些特殊技能，否则，命运难测。
林远山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复仇的快意并未在他心中升腾，有的只是一种完成必要工作的冷静，以及一种彻底铲除旧时代毒瘤的决绝。
广州城的天空，在这一日，被浓重的血与火染成了赭红色。一个新的秩序，正在这残酷的清算中，艰难地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