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程绕后突袭,很快镇海楼陷落,主帅被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山间清军阵地中蔓延。
那些作为督战队存在的标营亲兵瞬间失了主心骨,救主之心压过了战意,纷纷试图回身冲向镇海楼,阵型顿时大乱。
而更多的原本还因督战队刀枪而勉强支撑的普通绿营兵,则非常快就反应过来。抵抗?为何而抗?为谁而战?当身后不再有逼命的督战刀锋,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
“投降!我们投降了!”
“饶命啊!军爷饶命!”
“跑啊!”
崩溃,发生得如此彻底。丢盔弃甲者跪地求饶,胆怯者发足狂奔,漫山遍野尽是溃兵。
兴汉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军官们怒吼着,率领部下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不再是艰难的仰攻,而是摧枯拉朽的追击和清剿。
士兵们端着枪、挺着刺刀,追杀着那些溃逃的背影,枪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每一次短暂的停歇都意味着又一批清军被解除武装或就地格杀。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分队迅速扑向各个炮台和敌楼。留守的少量炮手几乎未做抵抗便跪地投降,滚烫的火炮炮口在略显凌冽的秋风中快速冷却,象征着越秀山防线的彻底易主。
直到枪声渐渐稀疏,战场基本肃清,林远山才在护卫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登上了镇海楼前的平台。
“肥仔个头,大过五层楼;肥仔只手,细过荷兰豆……”
他口中哼着首本地童谣,其中的五层楼指的就是镇海楼,其中语调轻松,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与他无关。他目光扫过这座古老的建筑,最终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压跪在地的一众清廷高官身上。
廖景程快步上前,抱拳汇报:“报告统帅!我军已成功控制越秀山全线,俘获清酋叶名琛、柏贵等一干人等,正在通过降兵核实身份……”
林远山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打断了廖景程:“核实?哈哈哈,我比那些降兵更清楚这些老爷是谁。”他踱步到叶名琛等人面前,微微俯身,审视着这些往日里高不可攀的朝廷大员,“怎么?各位大人,这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林某人了?”
叶名琛、柏贵等人艰难地抬起头。眼前的林远山,他早已褪去了昔日“昌兴行大老板”那绸缎锦衣、瓜皮帽假辫子的富商模样。现在就一身普通兵士的粗布衣裤,脚踩布鞋,一头利落的短发,脸庞因连日奔波指挥而消瘦黝黑,然而,那股精悍、冷冽、俯瞰一切的气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锐利得刺人。
叶名琛则像是被重锤击中,呆愣了片刻,随即仿佛想通了什么关窍,猛地挣扎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地嘶吼:“是你!都是你!苏文哲…昌兴行…那些主意…那些粮食…那些团练…原来都是你的阴谋!骗局!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督!算计大清!逆贼!好贼!”
林远山只是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如同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是…是你?!昌兴行的…林…林远山?!”一边柏贵也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无法理解,一个商人,一个被他屡次敲诈勒索、呼来喝去的奸商,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这支可怕军队的最高统帅?
而柏贵,在极致的恐惧中,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林…林老板!不…林大人!林统帅!误会!都是误会啊!往日…往日是柏某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昌兴行…昌兴行对广州是有大功的!赈灾…平粮价…我们都是…都是自己人啊!您忘了?我还…还帮您…”
“帮你妈!”林远山上去就是一脚,踹得抖如筛糠的柏贵跟不倒翁一样滚了一圈,慢条斯理地数落起来:“柏抚台,别急着套近乎。你勾结怡和洋行走私烟土的分成,拿了多少?和四大粮商联手抬高粮价、逼反百姓时,又吞了多少?常平仓的赈灾粮,是你亲自批条子倒卖出去的吧?饿死的灾民,他们的冤魂晚上没去找你聊聊?”
柏贵听得魂飞魄散,这些他根本不在意的事情却成了催命符。
林远山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我说过,等我抓住你这头肥猪,定要活剥了你的皮,不然都对不起我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你以为我是说笑?”
“不…不敢…林统帅饶命…饶命啊!”柏贵彻底崩溃,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见了血。
一旁的叶名琛竟猛地扭头,厉声骂道,“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丢尽了我大清的脸面!不过一死而已,何必向这逆贼摇尾乞怜!”
林远山听到叶名琛这个吊毛装模作样就气急反笑,因为历史上叶名琛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中被英国佬抓去印度当个马戏团猴子一样游街展览了,也没见他这么硬气,最后还是病死的,他就是一个贱骨头,对鞑子自认奴才,对洋人自认无能。
他转头,盯着叶名琛那双因愤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哟?好一个忠臣孝子!对鞑子、对洋人摇尾乞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硬气?在广州城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时,怎么不见你有一丝怜悯?不过是我清狗脚下一条只会对内狂吠的野狗,也配谈骨气?”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戳得叶名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造了这么多孽,你想死得这么简单可就难咯。”
林远山轻笑一声,这些官僚必定要经过公审,到时候怎么死可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林远山有意恐吓他,“到时候先把他家里未满十四的男丁在他面前阉了送去妓院,至于这个老东西,到时候审判估计没个十几二十天说不完罪行,你要是饿了也不要紧,直接从你儿子开始割起,一片一片的割,你这个冚家产不是很喜欢凌迟的吗?你吃了这么久百姓血肉,也尝尝自己儿子的,我还知道你们喜欢玩什么开棺斩尸是吧,我记得你好像是汉阳那边的,到时候打过去,把你祖坟也刨了,你的九族能凑出一个我林字反过来写。”
林远山就是吓唬他,并不会这么做,因为太麻烦了,就是要他在强烈的惶恐不安中崩溃。
“你…如此歹毒…你不是人!”
“哦!难道被你随意屠杀的百姓就不是人了?你当官杀人是爽了,我现在还没爽,你让我爽一下怎么啦?现在我只是把你的那些手段放在你身上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