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指向教堂深处:“你口口声声的主子,知不知道他的地窖里关着什么?知不知道他的花园里埋着什么?!”
神棍的脸色骤然惨变,血色尽褪:“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却已不再看他,一步步走上前,靴子踩过破碎的玻璃和翻倒的烛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无视了神棍的说辞看向这些瑟瑟发抖所谓的羔羊,目光如炬,直刺其灵魂,发出质问:“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不!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亵渎!”神棍终于绷不住了,他难得有勇气想要反抗,却直接被随便一个战士一脚踹翻。
“搜!”林远山根本不再看他,直接厉声下令,却又转头给那些瑟瑟发抖的殖民者说着他是怎么发现的,他们的高层又是怎么做的……
另一边战士们迅速行动,很快,地窖入口被找到。当沉重的木板被掀开,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淡淡腐肉的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华丽的大厅!。
地窖之下,是几间简陋如牢房的隔间,里面赫然关着几个赤身裸体、面黄肌瘦、眼神惊恐、身上带着伤痕的男孩!他们像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角落,在突如其来的光线下吓得哇哇大哭。
显然,他们是被圈养在这里,或许他们不会缺少吃的,但他们唯一的命运就是等待着某个时刻被送入俱乐部的烤炉!
但就在后院,却发现了一个精致豪华的客房,无论是那橡木大床,还是天鹅绒的垫子,丝绸的被子,上面的所有东西都不像是为教堂人员准备的。
至于是用来干什么的并不清楚,但残留的道具足以说明其绝非好玩。可能所有的“食材”都经过那些家伙的精心“挑选”,或者是由老神棍亲自开光。
而这些东西的存在说明并非所有孩子都能活着被选中成为食材,“生鲜”损耗是存在的。
紧接着,在教堂后方的花园里,战士们用刺刀和铲子掘开了几处新土。不多时,几具小小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孩童尸骸被挖了出来放在沾满露水的、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扭曲的形态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生前遭受的恐惧与痛苦。
证据,被赤裸裸地抛在了圣坛之前,抛在了所有幸存殖民者和那位神棍的眼前。
华丽的圣堂,瞬间被地狱的景象填满。
那些刚才还在祈祷的殖民者们,此刻脸上的虔诚凝固了,转而变成极致的惊骇、恶心、难以置信和茫然。
许多妇女当场呕吐起来,男人则面色惨白,连连后退,仿佛想离那神父和圣坛远一点。他们的信仰,他们一夜的慰藉,在这一刻被彻底摔得粉碎!
林远山走到几乎瘫软在地的神棍面前,俯视着用靴尖踢了踢他,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冰锥:
“现在,告诉我。”
“你的神,就是教你们如何拐卖、囚禁、折磨,最后再把小男孩送上烤架的吗?”
“这就是你们漂洋过海来传的福音?这就是你们他妈的最高文明?!”
“你也敢叫神父?我看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我看是世上最下贱的淫棍!虐童的渣滓!你们教堂,的确养着“羔羊”,就是这食人魔窟最大的帮凶!”
神棍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之词。所有的伪善、所有的光环,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现实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肮脏、最邪恶的本质。教堂的钟声仿佛还在空中回荡,却像是在为殖民主义的罪恶敲响最后的丧钟。
“所有躲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干净的,都是魔窟的恶魔,应该连同这虚伪的殿堂,一起清算!”
林远山需要有人将这里的事情在鬼佬之中传出去,所以又改口:“但我们不是你们这些魔鬼,女人跟小孩将会活下来。”
甚至还阴恻恻的提醒一句:“记住,我们不杀女人跟孩子,如果他们没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冰冷的命令下达。红巾战士们毫不犹豫地上前。祈祷声变成了绝望的哭喊和哀求,烛光摇曳中,圣洁的教堂沦为了殖民者最后的审判场。那悠扬的钟声,早已被外面的喊杀声和教堂内的悲鸣彻底淹没。
殖民者最后的精神寄托,与其物质享受的堡垒一样,在铁与血的现实面前,轰然倒塌,露出了其服务于掠夺与压迫的本质原罪。
那曾回荡一夜的钟声,此刻听来,仿佛是为他们整个殖民时代敲响的、充满讽刺意味的丧钟。
晨曦并未给广州城带来安宁,反而像是揭开了更大恐慌的序幕。
甚至从昨夜就开始有消息传出来,从仓库着火、火药库爆炸,最后终于香港天地会起义、英军惨败、洋行遭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咸腥的海风和彻夜的枪炮余响,在天亮前就已传遍了广州官场与洋人圈子,引发了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剧烈的震荡。
两广总督府。
天色刚蒙蒙亮,两广总督叶名琛就被心腹师爷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神情从浅眠中惊醒。
这几天他正为广州城外越聚越多、号称十万的天地会红巾军而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制台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师爷几乎是一头撞进书房,气都来不及喘匀,“香港…香港完了!昨夜天地会暴乱,添马舰基地被攻破,洋人的兵船都被夺了!听说…听说洋人死伤惨重,整个香港岛都被天地会占了!”
“什么?!”叶名琛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胡说八道!天地会?那群乌合之众能打下香港?英夷的坚船利炮是纸糊的不成?!”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甚至亲身经历过英军是如何凭借几艘战舰就干掉那些打得清军节节败退的海盗。他的“强硬”更多是建立在“洋人不敢真打”的侥幸心理上的表演,内心深处对“朝廷不愿真打”以及英军的武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和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