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初福建清妖封锁厦门,但是不敢拦鬼佬的船,而兴汉军给厦门小刀会送粮食跟武器就是靠“洋船”实际上就是普通商船挂上洋旗,这里面的情况就是约翰操作,弄个空壳洋行,套着层壳进出,反正清妖也查不到,因为怡和差不多垄断了满清在东南沿海的近海运输。
而回报就是兴汉军夺取泉州,剿灭番商,垄断了闽南茶叶出口之后,就对茶叶限额,然后再分配额度,约翰弄的空壳洋行拿到了一部分,很明显没有林远山在其中安排,约翰的洋行是拿不到福建茶叶的配额的,更别提少量的工业订单。
“运气好,恰好和兴汉军里能说上话的人有点交情。”林远山语气谦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们刚打完仗,需要稳定的出口渠道换购物资,而我们,恰好能提供他们需要的。约翰,这条线只要维护好,未来的合作机会,远超你的想象。”
约翰的眼睛彻底亮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杰克,我就是为这个找你!联合贸易这个公司并不能让我满足,我打算正式成立一家新的洋行,投入我大部分积蓄,真正经营起来,而不是只做转手买卖。新洋行,我给你留一成的干股!不是联合贸易公司,是新洋行!请你务必做我的合伙人!”
这次约翰显然没这么简单,大家都知道那是一个空壳公司,他拿到的份额虽然相比于那些大洋商来说比例不大,但就这点直接转手都能卖不少钱,但很显然约翰的野心更大,他要自己运营,加大投入成立真正的洋行。
而很显然他也不蠢,看出了林远山在这片土地强大的人脉关系,舍得用这一成不确定的股份来将他拉入伙。
林远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沉吟片刻:“约翰,你的魄力让我钦佩。这一成股份,我接受了,感谢你的信任。但我必须说明,我只作为隐名合伙人,不直接参与经营。我的价值在于信息和渠道,而不是日常管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而且,我强烈建议你,暂时不要离开怡和。”
“为什么?”约翰一愣,“有了新洋行和福建的渠道,我何必再……”
“因为怡和的招牌和渠道,本身就是无价的护身符和信息源。”林远山打断他,声音冷静而富有说服力,“我们现在实力还弱,需要这棵大树遮风挡雨。想想看,利用你在怡和的职位,我们可以更低成本、更安全地调度货物,获取第一手的航运、金融乃至政治消息。这能为我们省下多少麻烦和金钱?新洋行在明,怡和的职位在暗,双管齐下,岂不更好?”
约翰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妙啊!杰克,你真是个天才!对!就这样干!”
“至于新洋行,”林远山继续道,“有了福建茶叶这块敲门砖,我们可以吸引更多有实力的投资者入股,补充资金,扩大规模,尤其是那些在欧洲有销售渠道的。
在这边我可以帮忙牵线。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小贸易行,而是一个未来能比肩怡和…甚至超越这些老牌洋行的巨头。”
约翰被描绘的蓝图刺激得满面红光,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就这么办!对了,新洋行得起个响亮的中文名,你觉得叫什么好?”
林远山稍稍思索,用指尖蘸了点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写下两个汉字:“安祥。”
“安……祥?”约翰费力地重复着。
“没错,”林远山解释道,“‘安’,代表平安、稳定;‘祥’,代表吉祥、美好。这是中国人最喜欢的寓意,祝福我们的洋行一帆风顺,财源广进。听起来也稳重可靠,容易取得华人商户的信任。”林远山神色有些玩味,补充一句,“当然我也祝愿你快点安祥。”
“安祥……安祥洋行!好!太好了!”约翰越念越喜欢,“杰克,你真是我的幸运星!放心,规矩我懂,回头一定包一个大大的利是给你!”他甚至蹩脚地蹦出红包的粤语词,显得不伦不类又迫不及待。
林远山含笑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冷然。金钱,果然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和最好的老师。
牛排好呀,林远山喜欢吃肉,只不过约翰似乎不怎么饿,而是在兴奋的说着,话题转向更宏观的局势。约翰为了展示自己的价值,也借着这个机会,将近期通过怡和渠道收集到的信息向林远山分享:
“杰克,你知道吗?北边那个鞑靼人国王,真是穷疯了!”约翰嗤笑道,“他们居然开始铸造一种叫‘当十大钱’的玩意儿,嘿,拿不足重的铜钱当十个铜板用,后来甚至搞出当五十、当百的大钱!简直是明抢!还有更离谱的,他们开始发行纸做的官票和宝钞,想用一堆废纸换真金白银!上帝,这简直是在玩火!北方的市场已经有点乱了。”
现在电报还没有普及,跨洋的消息传递一般都得靠快船,就这消息从欧洲传过来东亚这边,得三四个月,甚至当然也有分段的电报,只不过非常昂贵,除非是军情,否则用不起。
还有一些内部消息看似不起眼,实际非常有价值,这也就是为什么林远山要约翰继续呆在怡和的体系之中,这样有助于获取消息。
就算是东亚这边的消息,照样有很长的延迟。好像满清铸钱这件事,四五月就下旨了,但是约翰还是因为林远山找他要压铸币机才注意到,因为满清的政策推动极其缓慢,他下旨了得铸出来才能用,北方一点点蔓延到南方,但是推广有多困难可想而知,更别提中间还是交战区,反正这个时代消息是非常贵重的。
林远山静静听着,眼神深邃。他不在乎鬼佬将建州女真认作鞑靼,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都一样。
至于清妖铸大钱这消息他早已知道,自鸦片战争以来,特别是太平天国起义爆发后,连续不断的内忧外患,终于让鞑子也尝到了带萌后期当年的感觉了。而从约翰这里得到证实,更让他确定满清财政已濒临崩溃。
接下来普通百姓手持的铜钱将急速贬值,而金银硬通货的价值将飙升。而很关键的一个条件就是普通人手里是接触不到金银的,他们手里只有铜钱,受苦的还是普通人。
他必须尽快将控制区内收到的铜钱税赋置换为金银或实物资产,再将铜钱往还没来得及影响的地方出掉。
“还有那群南京的教徒还是什么,反正你们叫长毛。”约翰也有些搞不清楚那些是不是信教的,继续道,“他们一边往北边打,一边往西边打,势头猛得很。连法国公使布尔布隆都坐不住了,现在欧洲那边都在观望,不知道这帮长毛能不能成事。”
林远山对太平军的动向兴趣不大,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但法国人的举动印证了西方列强因为太平军凶猛的战绩而开始认真考虑与太平天国打交道的可能性,只是列强才不想要稳定,他们将这片土地当作棋盘,反而会加剧了中国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