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队兴汉军士兵冲入一个倚仗族学闻名乡里的世家大族办的学院。族老们正在商议如何对抗兴汉军的歪门邪道。
“族规第七条明载:凡本族女子,五岁不缠足者,其父兄罚银二十两;男子娶天足妇者,不得入族学。此乃祖宗家法,断不可改!”一个须发皆白的族老正挥舞着拐棍,厉声喝道。
“砰!”回应他的是士兵踹翻大门闯入的巨响。
“祖宗家法?我看是鞑子家法!抄家!所有族学负责人,全部带走!族学查封,学生一律送入官办学堂!”
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行动,昔日作威作福的族老们面如土色,被粗鲁地拖拽出去。他们赖以维持权威和利益的族规、族学,在兴汉军的铁拳下不堪一击。
消息不断传回福州。林远山对各地押送来的这些满清科举体系的“遗老遗少”毫不手软。经过简单审讯,凡证据确凿、顽固不化者,直接下令处决。
“这些腐儒,靠着鞑子的畸形制度吸食民脂民膏,扭曲人心,其罪更甚于寻常贪官污吏。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徒留祸患!”他的命令冷酷而坚决,完全没有前些天劝告干部的温和。
不处理这些材料,兴汉军哪来这么多人识字的人手?可以说林远山早就要准备动他们了,只是得考虑循序渐进,而且要等宣传铺开,让民众知道那些陋习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才能做事占理,出师有名。
毕竟这些事沾上儒教加上宗族也是个麻烦事,现在林远山也得看着来,所以他只打着消灭清妖余孽荼毒的旗子,而不是直接指向儒教跟宗族。
吴宏算是撞上了,只不过他能看出,甚至敢提议,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林远山以雷霆手段清洗绑定断足陋习的满清科举体系,如同一记重拳砸碎了盘踞福建数百年的儒教-宗族联盟的关键节点。
一时间,从县学到族学,大批学官、塾师、顽固族老被锁拿押送福州,其财产被查抄,影响力被连根拔起。这场风暴不仅触及了他们的切身利益,更撼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文化特权根基。
更让这些旧式文人无法接受的是,兴汉军颁布的新科举条例,彻底抛弃了儒家四书五经的核心地位,转而考核历史、策论、算术、格物等实用学科。
在他们看来,这是将圣人之学贬低为无用之物,而将奇淫巧技捧上神坛,简直离经叛道,不可容忍!
尤其令他们恐慌的是,新的考试内容几乎抹平了他们寒窗苦读积累的优势,意味着他们垄断知识、高人一等的地位即将不保。
一种混合着利益受损、特权丧失和文化优越感受到冒犯的极端不满情绪,在残余的旧文人圈子中迅速发酵。很快,这种不满便以一种熟悉的方式爆发出来。
在厦门、福州、泉州、漳州等主要府县,一群群身着长衫、面色激动学子们开始聚集。他们中许多人的辫子虽已剪去,但仍有部分保留。
这些家伙或者是真心认为,又或者是被一些心怀叵测的残余势力或自命清高的老学究鼓动,打出“尊孔救儒”、“捍卫圣学”、“反对苛政”的旗号,罢课静坐,围堵各地的兴汉军临时办事衙门,递上一张张写满了自以为豪言壮语的状子。
然而,正如林远山所预料的那样,这群脱产学生的抗议,声势虽看似不小,实则虚弱。
他们大多集中在城镇,人数有限,且缺乏组织力和真正的斗争勇气,无非是静坐、喊口号、递交些酸腐的万言书,典型的“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兴汉军各级官吏早已得到指示,对此类抗议采取冷处理策略。衙门口的卫兵面无表情,对眼前的喧嚣视若无睹。甚至有干部出来,好心地提醒这些热血上头的学子:
“诸位在此静坐,风吹日晒,何其辛苦?况且我等位卑言轻,在此抗议毫无用处。真想上达天听,何不去省城福州?那里才是统帅驻跸之所。走水路,乘船既舒适又快,所费银子也不算多。”
这番话看似指点,实则充满了揶揄和引导,巴不得他们把麻烦带到更高层面,以便一劳永逸地解决。
一个挑着两筐新鲜蔬菜的农贩,正给相熟的酒楼送货。他粗布短褂,头发剪得短短的,浑身透着利索劲儿。路过府衙时,他看到一群学子围坐在那里,嘴里嘟囔着“圣学”、“抗议”之类文绉绉的词。
农贩好奇,问出来倒泔水的店小二:“小哥,这帮秀才公围在这儿做啥呢?”
店小二撇撇嘴,低声道:“嗨!闹事儿呢!抗议兴汉军老爷们抓了那些学究老爷,改了考试规矩。”
农贩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眉毛拧成了疙瘩:“啊?抗议这个?为啥呀?我们村的工作队老早就说了,辫子是狗链子,缠足是打断腿,那些逼人干这些事的,不就是清妖余孽吗?抓了不是很应当?兴汉军没做错呀!他们读书人…这有啥好闹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那些自命不凡的学子看不见的脸上。一个终日劳作的小贩都能明白的简单道理,这些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学子们,却反而陷入了无知的抗议之中,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而那些坐在衙门口、满口仁义道德的学子们,衣冠虽仍体面,却与周围剪了短发、穿着兴汉军推广的简便工服或传统短打的百姓们,形成了泾渭分明又无比突兀的对比。他们的抗议声,在福州城日益恢复的生机与活力中,显得格外空洞和可笑。
此时闽南某处书院内气氛微妙。原来的山长、教谕已被兴汉军带走,学堂暂时空置,留给他们自习,
只留有一些人专门看管学院书库,林远山虽厌恶腐儒,却深知书籍的价值,并未损毁。
兴汉军的人送来几套新式教材供学生自行抄阅,这个年岁的学子都是十年寒窗也不为过,也不需要人教识字,他们应该有自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