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第一支拖着猩红尾焰的火箭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朵妖艳刺目的巨大红花!
紧接着!
“咻!咻!”
又是两支!三朵不祥的红花在番坊上空并排怒放,将下方鳞次栉比的番馆屋顶、狭窄的街巷瞬间映照得一片血红!那红光,如同地狱之眼,骤然睁开!
“动手——!!!”蒲年福嘶哑的咆哮从楼顶炸开,瞬间点燃了整个番坊!
死寂被彻底撕碎!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杀!杀光这些异教徒!”
“为了圣教!为了真神!”
“宰了这些兴汉狗!”
狂热的、夹杂着各种语言,闽南话、阿拉伯语、生硬的官话,最后都会化作嘶吼声、咆哮声从番坊的各个角落爆发!
无数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恶鬼,挥舞着早就准备好的弯刀、火绳枪、长矛、甚至斧头、铁钩,从紧闭的店铺、仓库、馆舍中蜂拥而出!
他们是被番商豢养的打手、被宗教狂热洗脑的教徒、甚至还有标志性的黑奴!积压已久的仇恨、贪婪以及对“异教徒”的极端蔑视,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们的眼睛在信号火箭的余晖下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脸上肌肉扭曲,唾液横飞,完全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番鬼叛乱啦——!!!”负责监视番坊的兴汉军巡逻小队似乎夹杂在极端的冷静跟惊慌失措之中。
像是触发了代码一般,队长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带着“惊恐”传遍寂静的街巷。
“全部人锁紧门窗!不要放人进去!也不要出来乱逛!否则视作叛徒——格杀勿论!!!”
喊完,这队士兵如同被吓破了胆,掉头就跑,队形混乱不堪,甚至有人慌不择路撞倒了路边的杂物摊。
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冲出来的暴徒!
“哈哈哈!看!他们跑了!兴汉军跑了!”
“一群懦夫!废物!”
“什么天兵!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真神保佑!胜利属于我们!”
狂喜和鄙夷瞬间取代了冲锋时的凶悍。暴徒们挥舞着武器,发出各种不堪入耳的嘲笑和辱骂,仿佛已经看到了泉州城匍匐在他们脚下的景象。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奴甚至得意忘形地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蠢货!闭嘴!快!去德济门!”一个番商头目气急败坏地踹倒一个忘形的黑奴,声嘶力竭地咆哮,“夺门!快!夺下城门迎接王师才是正事!”
狂热稍稍被拉回现实。暴徒们在头目的驱赶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分成数股,朝着预定的目标——德济门方向疯狂涌去!
几乎同时,城内的几处教民聚集点也升起了呼应的小型烟花。更多的暴徒汇入这股洪流,沿途遇到的零星兴汉军巡逻队,无不“望风披靡”,稍作抵抗的象征性地放几枪便“溃散”而去,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更加膨胀的暴徒气焰。
德济门,这座泉州古城的重要门户,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之前被兴汉军攻破,而如今当暴徒们如同潮水般涌到城下时,城楼上终于响起了还算激烈的抵抗!
“砰!砰!砰!”
零星的燧发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冲在前面的暴徒身上,溅起血花,引起一阵混乱和惨叫。
“冲上去!他们人不多!夺下城门!”教目和番商头目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鼓动。
暴徒们被鲜血刺激,更加疯狂地前冲,嚎叫着向上攀爬。城楼上的抵抗似乎很“顽强”,铅弹不断射击,造成不小的伤亡。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暴徒的尸体在街道堆积起来。
就在暴徒们快要支撑不住,士气开始动摇时,城门的枪声和喊杀声逐渐变弱,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没子弹了!”
紧接着,在暴徒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几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从城楼另一侧“仓惶”撤退,消失在黑暗中!
“快!他们没子弹了,快上!”暴徒头目加急催促,这次果然冲了进去,占据了城门,然后驱赶那些打手去开门。
“城门!城门开了!!”眼尖的暴徒发出狂喜的尖叫!
果然,沉重的德济门小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竟然真的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后面似乎空无一人!
“杀进去!!”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疑虑!暴徒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从那道缝隙中挤了进去,迅速控制了城门洞和一小段登城马道!
“快!发信号!告诉蒲东主,德济门已下!”头目狂吼。
三支烟花被点燃!冲天而起,还不断让人点起火盆跟火把,将德济门城楼映照得如同白昼!这信号比任何火箭都更加清晰、震撼!
“哈哈哈!成了!我们成了!”城下的暴徒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一个较为清醒的头目在狂喜之余,下意识地冲到城楼上的炮位查看。他用力推动一门沉重的铸铁火炮,却发现炮膛冰冷空荡,旁边堆积的炮弹箱里,竟然全是空箱子,火药桶更是空空如也!
“妈的!空的!都是废铁!”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兴汉军…他们把物资都调走了?还是…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