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诈个屁!”旁边一个满脸血污、沉浸在胜利狂喜中的番商护卫头目一把推开他,指着城下欢呼的同伙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番坊,“门都开了!信号也发了!王师马上就到!你看那些兴汉狗,屁都不敢放一个!肯定是主力都在厦门被调走了!就说一万打十万,就算是赢了也是损失惨重,泉州城里就是些新兵蛋子!别自己吓自己!”
狂热的气氛和眼前的胜利压倒了个别人的疑虑。那点不安,很快被“泉州城即将到手”的巨大诱惑所淹没。
“对!王师一到,大局已定!”众人重新亢奋起来,“快!按计划,分头去夺银库、码头、粮仓、军械库!还有府衙!抓住那个孙德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暴徒们信心爆棚,如同分巢的兵蚁,再次分成数股,扑向泉州城的关键节点。这一次,他们遭遇了真正的、有组织的抵抗!
一队由番商护卫和狂热教民组成的精锐,猛攻守卫森严的银库。这里的兴汉军士兵依托着沙包工事和坚固的石墙,燧发枪齐射的火力异常凶猛精准!冲在前面的暴徒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顶住!冲进去!里面的银子都是我们的!”一个头目红着眼嘶吼。
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他们终于用炸药炸开了银库厚重的大门!暴徒们发出贪婪的嚎叫,一拥而入!
然而,冲进库房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巨大的库房里,空空荡荡!预想中堆积如山的银锭、铜钱、金条…统统不见踪影!只有冰冷的石墙和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头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中计了!快撤!”他嘶声力竭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轰隆!”一声巨响!银库那扇刚刚被炸开的大门,竟然被从外面推来的短炮封住,当火炮发射的时候,这个距离,这个密度,四射的散弹造成恐怖的杀伤,一片暴徒直接被撕碎,倒下几乎死定了。
头目靠着几个顶在前面的肉盾躲过一劫,想要趁着火炮装填冲出去,但紧接着,库房四周的通风口和高处的小窗,伸进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
“放!”
冷酷的命令声从外面传来!
“砰!砰!砰!砰!”
库房内瞬间变成了密闭的屠宰场!绝望的惨叫、铅弹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暴徒们无处可躲,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被密集的弹雨无情收割!
另一股由悍勇黑奴组成的突击队,目标直指兴汉军镇守府衙,意图斩杀孙德忠。他们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越高墙,落入府衙后院。
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的守卫,而是黑暗中骤然爆发的密集枪火和雪亮的刺刀!
“有刺客!保护孙大人!”
“杀光这些黑鬼!”
早已埋伏多时的兴汉军卫队如同苏醒的猛虎!燧发枪近距离齐射的威力恐怖绝伦,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奴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后续的黑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如林的刺刀捅穿!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府衙后院只剩下横七竖八的黑人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孙德忠甚至没有出面,因为他根本就不在。
并非所有城内的内应都来自番坊和教门。名单上的一些自认为“聪明人”也行动了。
城南,陈家大院。陈老爷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零星枪响,肥胖的身体紧张地缩在太师椅里。
他既害怕暴乱失败牵连自己,又贪婪地幻想着王师进城后,自己献门有功,不仅能拿回被分走的田产,说不定还能捞个一官半职。
于是他也想办法趁机派了几个护院去德济门附近帮忙。甚至让儿子也加入到其中,指挥那部分。
当他听到传回来的消息是夺下了德济门,顿时开怀大笑,“我就说那兴汉军蹦跶不了几天,这天下还是大清的。”
“老爷说的是,深谋远虑,怎么是那些泥腿子能比的。”一片的管家附和起来。
外面的混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更不害怕,越乱反而越说明是好事……
泉州城内的信号焰火和德济门的冲天火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城外广袤乡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教民聚集区!
不同于城内有番商和教目约束,至少初期目标明确,城外的暴民彻底失控了!长期被宗教极端思想煽动的狂热、对“异教徒”的仇恨、以及对劫掠的渴望,让他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疯狗!
“审判的时刻到了!”
“杀光异教徒!”
“抢钱!抢粮!抢女人!”
无数衣衫普通却眼神狂热的暴民,手持简陋的武器,大部分都是镰刀、锄头、木棒,甚至赤手空拳,只有少部分青壮能有番商赞助的武器。
这些家伙从各个村落、山坳里涌出,汇聚成一股股浑浊的、充满破坏欲望的洪流!他们没有明确目标,见村就烧,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乡村之夜!
只不过林远山放任城内的那些是因为要引出清军,城外这些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些疯狗真的杀起来会导致大批平民伤亡,所以早就安排好了。
那些番商选择教民一方面是因为这些教民加上背后的宗教是他们支助下发展而来的,跟他们有关系,而且很深,算是自己人,而且能够影响到。
同样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以宗教为核心的教民的确蔓延到整个泉州府,这些家伙动起来的确能够形成非常骇人的暴乱。
林远山明白兴汉军的兵力在安排主力去攻打福州之后的确有些少,五千兵力想要完全控制分散多地的教民很麻烦。
他早就思考怎么解决,并非只有番商才能借力鼓动教民,兴汉军同样能够动员基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