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对泉州商业的整顿雷厉风行。但并不是破坏,而是要把“金鸡”身上的虱子拔除,修剪那些凌乱已经干预到下蛋的羽毛,但还得扶持一个得力的样板才能安抚众人的心,让他们知道兴汉军并不是跟带清一样抢完一波就走的,他是来创造、维护一个更好经商环境的。
徐庆峰迅速走马上任,他熟悉行当,人脉尚存,尤其是那些同样被排挤、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傅和伙计,又有兴汉军强大的武力背书和资金支持,比如抄没的资产作为启动资本,整合工作推进极快。
他首先恢复了几个关键染坊的生产,稳定了货源;接着清理整顿商铺,剔除盘踞其中的蠹虫,换上可靠人手;同时利用自己过去积累的信誉,开始尝试联络旧日有诚信的客商,为重新开海做准备。林远山只给了他一个原则:合法经营,足额纳税,善待工匠伙计。
与此同时,林远山亲自召见了被“请”到府衙、惊魂未定的各国洋商代表。会议室气氛凝重。
“泉州港,很快会重新开放。”林远山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贸易,可以做。规矩,要按我的来。”
他推出一份用中、英、法等数种文字印刷的《泉州通商暂行条例》:
公平税则:取消带清原本所有不合理的“规费”、“孝敬”,实行统一、透明、按货物种类和价值征收的进出口关税,税率略低于清廷时期但远高于走私获利。税目税率表公示。
严禁走私:设立海关稽查队,配备快船。凡查获走私,货物一律罚没,船只视情节扣押或没收,人员依法严惩。鼓励举报,查实重奖。
严禁鸦片:重申鸦片为剧毒,祸国殃民。所有鸦片趸船已被没收。任何船只夹带鸦片入港,一经发现,船货充公,人员处决,绝无宽贷!
守法经营:洋商需遵守兴汉军政府法令,不得欺行霸市,不得苛待雇佣之华人(需签订雇佣契约,明确工钱工时)。享有合法财产保护权。
争端解决:设立“通商裁判所”,由兴汉军代表、泉州商会代表(如徐庆峰等)及洋商公推代表共同组成,依据条例裁决商业纠纷。
“有异议吗?”林远山目光扫过众人。
几个英国和荷兰商人仗着背后国家实力,试图抗议鸦片条款和税率。林远山冷冷打断:“这里是兴汉军的地盘!规矩由我定!你们可以选择遵守,继续在这里赚钱。也可以选择离开,把机会让给愿意遵守规矩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自己看看我们的装备,我在广州、松江府等地方有很多洋行的朋友,他们对这里的生意很感兴趣,泉州,不缺愿意合作的伙伴。”
洋行之间,哪怕是洋行内部都并非是一个整体,首先要认识这一点。
这番话软硬兼施,点明了兴汉军并非孤立无援,且与部分重要洋行有深度合作。更重要的是,林远山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和兴汉军高效的执行力,让洋商们明白,试图像对付清廷官员那样施压或贿赂,在泉州行不通。
最终,大部分洋商选择了签署认可条例。至于损失惨重的鸦片贩子,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在明面上挑衅。但是后面他们肯定会阴湿的试图走私,到时候抓住就好玩了。
对于那些与清廷牵连不深的中小商人,兴汉军采取了安抚政策。只要没有参与对抗或严重盘剥的证据,只需补办登记手续,领取一份印刷清晰的《商民守则》,内容无非就是纳税规定、禁止苛待工人、遵守规定等,便被允许继续经营。市场秩序在严苛的军管与明确的规则下,竟比清廷统治末期更快地恢复了活力。
就在泉州局面初步稳定,商业齿轮在林远山的铁腕和徐庆峰等人的努力下开始艰难转动之时,来自厦门前线的加急军报如冰水般浇下:
“李廷钰闻泉州陷落,狂性大发!下达‘抢掠三日’之令,驱使全军不计代价猛攻厦门!小刀会残部依托工事死守,伤亡惨重!鼓浪屿等外围要点已失,核心攻防战越发惨烈!厦门…恐旦夕难保!百姓…危在旦夕!”
军报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与绝望。
林远山顺势召集所有核心将领齐聚。议事厅内气氛陡然紧张。
丁毅中率先开口:“统帅!李廷钰已成困兽,其军因我断其粮饷,又闻泉州陷落,军心必乱!此刻其主力尽陷于厦门攻城血战,阵型散乱,疲惫不堪!正是我军南下,以逸待劳,与之野战决胜之良机!野战,乃我燧发枪阵所长!”
张世荣拍案而起:“没错!灭了李廷钰这老狗,福建清妖主力尽丧!福州就是囊中之物!若是让这老狗破了厦门,整合了城里的物资和残余的小刀会降兵,再裹挟些乱民,掉头北上,与福州守军夹击我们,反而麻烦!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煞气,“厦门百姓何辜?岂能坐视清妖屠城!”
更多的军官表态:“福州方面,王懿德必然惊弓之鸟,全力戒严强征。我军若北上攻坚,即便能下,伤亡和时间消耗亦难预料。且厦门若失,李廷钰再无顾忌,恐成心腹大患。南下野战,确为上策。只是…我军新下泉州,需留重兵镇守,以防福州方向偷袭或地方反复。”
林远山目光沉静,手指在地图上厦门的位置重重一点。
“李廷钰必须死!厦门百姓必须救!”林远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迅速下令:
命孙德忠留守,同时林远山安排一营三千人,并抽调两千老兵(含部分轻伤员),总计五千,装备方面留下五艘主力船以及十艘武装商船控制泉州湾,还有十艘用来缉私的快船。
负责城防、炮台、弹压地方、保障后勤线、支持徐庆峰恢复商业秩序。严令:宵禁持续,内紧外松,若有异动,雷霆镇压!
南下主力集结一万五千精锐,分为海陆两部分。
陆上丁毅中、张世荣等部,一万人平推而来,先吃下晋江县,再入翔安。
林远山亲率五千精锐带上主力船队走海路,直击金门。
旗号:“兴汉讨逆,解民倒悬”大旗高悬旗舰!沿途广发檄文,揭露李廷钰屠城恶行,宣示兴汉军救民水火之志!
“此战目标,”林远山环视诸将,眼神锐利如刀,“歼灭李廷钰所部清军主力!解厦门之围!救黎民于水火!打出我兴汉军的威风,让整个福建看清,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