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汉!”
众将轰然应诺,战意冲天!
按照惯例林远山在动手之前都得统一内部的思想,而最简单的就是出征前的演讲,在那德济门这段城墙下,兴汉军将士集结。
城楼之下,一片肃杀的军阵。一万五千名即将出征的兴汉军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崭新的灰白色军装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刺刀如林,枪管笔直指向天空。
士兵们脸庞紧绷,眼神锐利如鹰,经历过血战的老兵沉稳如山,新补充的生力军则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与对统帅的狂热崇拜。
他们脚下,是夯土地上尚未彻底洗刷干净的暗红色血渍,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夺门之战的惨烈。
城楼之上,林远山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简朴灰色短衫,身形挺拔如松。他没有站在特意搭建的高台,而是立于最前端的垛口,仿佛要与城下的将士、城内的百姓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钢铁洪流,最终投向更远处汇聚而来的、黑压压的泉州民众。他们扶老携幼,挤满了城门附近的街巷、屋顶,甚至远处的城墙上,无数双眼睛带着敬畏、期盼、还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惶,聚焦在他身上。
“将士们!”林远山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被城楼上每隔十步肃立、如同人肉扩音器般的生化人同步传递下去,声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一层层荡漾开去,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兵和远处民众的耳中。
“泉州光复,血战功成!此战,全赖将士用命,浴血拼杀!今日,论功行赏!”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丁毅中、张世荣被唤至城楼前,林远山亲手将代表着“营长”身份的崭新令牌交递。
“丁毅中!智勇兼备,清剿顽敌,居功至伟!擢升为二营长,统兵三千!”
“张世荣!悍勇无双,攻坚克难,屡建奇功!擢升为三营长,统兵三千!”
紧接着,一个个在夺门血战、城市巷战、夺取要害,镇压混乱…中表现突出的军官和士兵被点名。他们或被提升军职,或被授予特制的“泉州光复”证书,或当场领取了沉甸甸的银两奖赏,可惜就是现在还没搞徽章的能力,不然纪念勋章就来了,更加有仪式感。
每一次名字被念出,每一次站上城门楼授奖,每一次银子落入粗糙的手掌,城下的军阵中都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这不是对权势的谄媚,而是对同袍英勇的由衷敬佩,是对自身价值的肯定,更是对“功必赏、过必罚”这一铁律的信服!
论功完毕,林远山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沉痛。他微微抬手,城上城下瞬间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海风掠过城头旌旗的猎猎声。
“泉州父老乡亲们!兴汉军的将士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悲怆,“你们可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浸透了多少汉家儿女的屈辱与血泪?!”
他猛地指向城外晋江的方向,仿佛要撕裂时间的帷幕:
“整整一百九十五年前!(顺治五年,1648年)!铁骑踏破泉州城!为震慑反抗,他们降下了何等残酷的惩罚?!”
一级级生化人冰冷的声音同步传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们心上:
“我们在那些史书上找不到!”
“只有洋人残篇与地方志泣血记载,入城之军纵兵屠掠!兵锋所向,生灵涂炭!富庶街巷化作焦土,无辜妇孺惨遭不幸!护城河道几为尸身所塞,晋江之水为之变色!十数万泉州百姓的性命,就此湮灭于那场浩劫之中!”
林远山的声音因沉重而微微颤抖:“这是史官笔端难以尽述的‘同安之屠’!是曾被刻意模糊的惨痛篇章!他们或许期望用刀锋抹去记忆,压垮脊梁,让万民俯首!”
他痛切的目光扫过城下军民:“看看这百年来!我们经历了什么?!”
“是屈辱!沉重的赋税徭役,是喘不过气的枷锁!”
“官吏的盘剥、衙役的勒索、特权者的横行、外侮的欺凌…哪一桩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土地被侵夺,尊严被践踏,文脉遭摧残,衣冠尽改易!告诉我,这难道就是我们生而为人的宿命吗?!”
城下,无数泉州百姓的脸色变得惨白,又因悲愤而涨红。老一辈人口耳相传的模糊记忆被血淋淋地揭开,年轻一代则被这触目惊心的控诉所震撼。
那些平日里饱受压榨的小贩、佃农、手艺人…积压了百年的屈辱、悲愤与不甘,如同沉睡的火山,被林远山的话语彻底点燃!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呜咽和愤怒的低吼。
“不!这绝非我们的宿命!”林远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我们今日为何而战?!”
“为的是终结这无尽的苦难,再造一方太平!砸碎这沉重的枷锁,寻回我华夏儿女的尊严与安宁!”
“为的是重建纲纪,救济苍生!开创一个公道昭彰、让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新世道!让子孙后代,永不再尝我们今日之苦楚!”
“我们要扫除的,不仅仅是城头那面象征暴政的旗帜!更是那些骑在万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酷吏、横行无忌的特权者、还有那些助纣为虐、残害同胞的背义之徒!他们是这苦难的帮凶,是必须被清除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