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五千,嘉南一万,台南两万,三千五百生化人,谁也不知道林远山到底去哪里又拉出一支万人部队。他们只当是兴汉军从别的地方调来,听说在珠江口还有粤东的发展很迅猛,这也不属于他们管辖的范围。
现在生化人的总数已经到了一万七千多,战斗之中损耗部分难以避免。而经过整训、补充的普通士兵,连同新募之兵,亦有一万五千之众。也就是说兴汉军总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人。
这还是登记造册入了编制的,林远山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不会出现吃空饷,反而会存在一些以劳工、新兵、民兵等名义的擦边部分。
比如王福生的净河军,在后面控制了三江之后林远山就给他升了营长,三千的名额,但实际上没有五千人控制不了这么多地方,这还是仅限于河道,如果上岸就更加麻烦了。
虽然其中广州、粤东等地驻守了不少人,分掉一部分兵力,但现在集合过来就有两万。
林远山知道李廷钰引而不发是等待机会,同样他林远山也在等,因为调集庞大的船队需要时间;训练新兵适应海上颠簸与登陆作战需要时间;囤积足以支撑一场硬仗的粮秣军械更需要时间。
生化人训练很快,正常人的智商,高度专注的注意力,教基础的很快就会,缺点就是逻辑思维僵硬,难以应对极端复杂的战场变局。
而那些从田间地头招募来的普通新兵,陆战操练已初具模样,但面对浩瀚大海与颠簸的船舱,许多人仍不免脸色发白。将他们安全、有效地投送上岸,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更重要的是,泉州非澎湖、台湾这等孤悬海外的岛屿。它是嵌入福建海岸线的繁华巨埠,背靠清廷统治腹地!攻城拔寨、掌控码头、顶住来自福州或厦门方向的清军疯狂反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林远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李廷钰死死钉在厦门战场的契机!
而现在机会来了,厦门急报传来。
“报——!”斥候风尘仆仆,带来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李廷钰出手!小刀会主力于同安莲花镇遭伏,损失惨重!黄位、江源嫂率残部浴血苦战,已退守厦门本岛,依托城防工事死守!清军正驱赶降兵,猛攻滩头营寨!厦门危在旦夕!】
林远山就是故意放纵小刀会,把这块“肉”丢出来,提醒黄位、江源嫂是因为只要主力不失,厦门是能守住的。
原因很简单,打了这么久,福建方面的清军已经没有多少水师,还被兴汉军在澎湖吃掉一部分,不然也不会要找广东求援,走的就是带清这么多年来的闽粤水师联防的路数。
可惜广东水师几乎被兴汉军全都铲掉了,现在出海都得看兴汉军脸色,不然为什么郑鲤能在粤东沿海混得风生水起?靠的难道就是那几个村子吗?靠的是整个兴汉军在后面撑着。
现在仅有的水师得一边负责福建漫长海岸线的防守,还得困住金门防线,这部分是不能调动的,起码在小刀会彻底覆灭之前,可不敢将小刀会放出来,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而现在李廷钰吃下了小刀会一部分尝到了甜头,眼看着就要趁势攻下厦门,如果这个时候泉州开战,他要怎么办?
第一就是放弃唾手可得的厦门,果断支援泉州,那就得功亏一篑,放虎归山,只要有喘息机会小刀会依旧是他背后的一把刀子,无论如何都不敢全力打兴汉军。
第二种就是他派出少量精锐前去支援泉州,主力还是在打厦门,只要泉州守住,他打完厦门就去支援。但问题是后面有兴汉军,他也不敢全力施为。结果必定是两面受敌,疲于奔命,最后两头都不讨好。
更极端一点的,李廷钰认为这还是“围魏救赵”,肯定兴汉军不到一万人攻城未必成功,根本不管,孤注一掷就是强攻厦门。
这样就看小刀会能撑多久了?是兴汉军拿下泉州先,还是李廷钰屠厦门先。
反正李廷钰就是前后都有敌人,都在关键位置,打头则尾至,打尾则头至,小刀会再废物也能有点威胁。
现在李廷钰已经深陷泥潭,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林远山就传下命令,等待已久的兴汉军主力集结。
算着时间,几乎在李廷钰一路平推,把小刀会赶回厦门岛,准备发动进攻的同时,台湾府城的林远山已经下令集结。
从各处调集而来的大批船只跟人手,其中含缴获清军主力舰、武装商船、运兵船。
其中大部分都经过改装,上面是从各处收集而来的火炮,有澳门的,也有英国货,还有东印度的货。
澳门曾经也是火炮铸造的场地,技术比英法还好,只不过近些年来沉寂,越发跟不上时代了,林远山重新启用他们,现在火炮技术已经拉开差距,想要追上就得提前布局。除去跟普鲁士勾搭外还得想办法培养自己的操作工人。
核心战力是那三十艘从广东、福建水师缴获以及经澳门船师加固改装的红单船、赶缯船,船体厚重,侧舷炮位密布,主炮甚至有几门24磅重炮,构成舰队的中坚。
二十余艘武装商船,船身轻快,甲板上架设着从澳门老铸炮厂重金购入、以及通过约翰渠道秘密走私获得的英制、东印度公司制各型火炮,弥补主力舰数量不足,提供凶猛的火力覆盖。
三十余艘快蟹船、飞鱼、广艇作为前哨斥候与通信联络。
超过四十艘大小不一的运兵船、辎重船,吃水较深,船舱内挤满了待命登陆的士兵和物资。
港口内,樯橹如林!整整一百二十艘大小舰船,静静停泊,桅杆上猎猎作响的“兴汉”战旗白底红字,连成一片仿佛赤红的海洋!
岸上,两万兴汉军将士肃立如林!他们不再是之前展示给外人看的“破铜烂铁”新兵,而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崭新的燧发枪闪烁着寒光,整齐的刺刀方阵散发着凛冽杀气,成队列的小口径炮被骡马牵引,炮口高昂。衣服虽然不华丽,但整体干净利落,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坚毅而灼热,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林远山一身普通套装,立于旗舰船首,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他没有太多废话,大手一挥。
“时机已到,今日起兵!”林远山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舰队和岸上军阵,“李廷钰在厦门逞凶,王懿德在福州做梦!他们以为我兴汉军只有五千残兵?以为我们只会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