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光复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台北盆地!
艋舺街头,一个卖鱼的小贩最先从兴汉军告示栏的宣讲中得知消息,他愣了片刻,猛地将鱼篓往地上一摔,激动地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台湾光复啦!清狗滚蛋啦!兴汉军万岁!”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光复了?!真的光复了?!”
“兴汉军万岁!林统领万岁!”
“苍天有眼啊!我们…我们不再是鞑子的奴才了!”
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的哭声瞬间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
人们奔走相告,敲锣打鼓!商铺的老板们顾不上生意,各家将往日过年过节才舍得用的鞭炮搬到街上点燃!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如同喜庆的雪花,飘满了大街小巷,甚至将淡水河畔的溪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田间地头,正在埋头苦干的农民,喜极而泣。工地上,参与水利建设的民夫们放下工具,举起手臂,发出震天的欢呼。学堂里,孩子们虽然懵懂,但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跟着先生一起高呼“兴汉”。
整个台北盆地,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狂喜与希望之中。赶走了满清,头顶那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黑云,终于被朝阳刺破!
茶商李源的府邸内,气氛则复杂得多。
当管家将外面张贴得到处都是是安民告示抄录一份恭敬地呈上时,李源正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发愁。
他展开告示,逐字逐句地看完,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久久不语。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七日…仅仅七日…自台北南下,夺彰化,破嘉义,克府城…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这林星汉…真乃神人也!其军锋之锐,用兵之诡,远超想象!清廷…在台湾府是真的完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对林远山的怀疑和观望,甚至对女儿李玉莹参与兴汉军“茶樟联合”的百般阻挠,此刻想来,竟有些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虽不算积极,但至少未曾勾结官府做过大恶,在台北分田时虽是被迫,但也还算配合,兴汉军秋毫无犯的政策,看来并非虚言。
“玉莹那丫头…眼光倒是比我这老头子毒辣。”他苦笑着摇摇头,心中对女儿的那点抗拒,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已然松动。
“父亲,这是大哥送回来的信。”
就在这时,李玉莹又带回来一封来自台南的加急家书,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李源心头一紧——是长子李家骏!
他几乎是抢过信,颤抖着撕开封口。信很短,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匆忙和激动中写就: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儿在台南,一切安好,惊魂初定!府城巨变,天翻地覆!逆…兴汉军已于昨日破城,道台总兵皆被擒!
万幸!兴汉军军纪森严,于商民确乎秋毫无犯!所捕所杀者,皆为平日勾结官府、欺行霸市、囤积居奇之奸商劣绅!市面虽惊扰,然秩序渐复。
吾家台南铺面、仓库,因儿平日谨守本分,未涉恶行,丝毫无损!此实乃家门之幸!
然,时局骤变,乾坤倒悬。清廷在台,气数已尽。兴汉新朝,气象峥嵘。儿身处漩涡,心实彷徨。台南产业,是守是撤?今后行止,是留是归?家中基业,当如何自处?还望父亲大人速速明示!儿翘首以盼!
儿家骏叩禀
咸丰三年八月初八日于台南】
看完信,李源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儿子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年纪了,对于产业倒是不怎么在意。
李家骏信中透露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兴汉军只诛首恶,对守法商人确有保护。
这是在台北之时自己就看到的一样,而兴汉军攻下府城却没有一点改变,更是让李源心头一动。他可是也知道小刀会在占领厦门之后就迅速堕落。
他将信递给一旁的女儿。李玉莹快速看完,脸上露出自豪和“早知如此”的神情:“阿爹,这下您总该信了吧?林统领言出必行!兴汉军是真正要建立新秩序的!我们李家,只要本分经营,支持新政,前途只会更好!”
李源没有立刻反驳女儿,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台北街头依稀传来的、庆祝光复的爆竹声和欢呼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长子信中那句“今后行止,是留是归?家中基业,当如何自处?”如同重锤,敲打着他。
清廷?已然崩解,且苛政猛于虎,依附无益。
兴汉军?根基已成,锐不可当,新政待兴。
作为一家之主,他肩负着传承数代家业的重担。乱世之中,站错队的代价是灭顶之灾。如今看来,女儿的选择,长子在危局中得以保全的经历,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条路——顺应大势,拥抱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