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片由致命铅弹组成的铁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泼向清军那松散混乱的阵列！
“噗嗤！噗嗤！噗嗤！”
一个正手忙脚乱塞着火药的清军鸟枪手，整个脑袋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噗”的一声闷响，天灵盖混合着红白之物猛地向后掀飞！无头的身体僵立了一瞬，才软软栽倒，缺口处喷溅的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将后面一个士兵淋得满头满脸！
一个举着腰刀、试图维持秩序的什长，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现，破碎的肋骨茬子和被搅烂的内脏碎片从后背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直挺挺地倒下。
铅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哀嚎声骤然响起！阵型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装填！第二列！上前！预备——放！”
“砰！！！”
第二波齐射紧随而至！毫不留情！硝烟尚未散尽，新的死亡风暴再次降临！
清军的抬枪刚来得及零星地、毫无准头地响了几声，就被这连绵不绝、精准高效的排枪射击彻底打懵！阵型彻底崩溃！
一个站在抬枪旁的老兵，左臂齐肩处被铅弹硬生生撕开！断臂带着一截碎骨和筋腱耷拉着，缺掉那块肉飞了出去，滚落在泥地里。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喷血的断口，剧痛尚未传到大脑，脸上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随即才爆发出非人的惨嚎！
“顶住！给老子顶住！弓箭手！放箭！”副将目眦欲裂，挥刀狂吼。稀稀拉拉的箭矢软弱无力地飞出，大部分落在空地上，少数射在兴汉军阵列前，轻弓在百步之外毫无作用。
“第三列！放！”
“砰！！！”
第三轮齐射！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挥过！燧发枪的爆鸣如同连绵不绝的滚雷，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狂跳，但更多的是麻木。
其中混杂军官混乱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士兵惊恐的哭喊声、互相推搡的咒骂声…都仿佛在耳边远去。
更多铅弹则是蛮横地钻入人体柔软的腹部、大腿、肩膀！高速旋转的铅弹在肌肉和内脏中翻滚、变形、碎裂，造成巨大的空腔效应和撕裂伤！
中弹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倒，伤口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蠕动的内脏！鲜血不是流出，而是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号褂和身下的土地。
士兵们惊恐地看到身边的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溅了他们一身！那如同铁锈混合着内脏的腥臊，刺激得许多第一次经历战阵的新兵弯腰剧烈呕吐。
三轮齐射间隔太短了，仿佛在同时响起，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将清军从劫掠后的狂妄美梦中惊醒！
枪声过后，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整个清军阵列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刚才还在耀武扬威、谈论着五两银子一颗人头的同伴，此刻变成了地上扭曲破碎、不成人形的尸体！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浓烟翻滚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妈呀！！！”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巨大的、纯粹的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队伍！刚才还幻想着发财的士兵，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瞳孔放大，嘴唇哆嗦，手脚冰凉！他们看着身边同伴的惨状，仿佛看到了下一刻的自己！
“跑啊！快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军令，什么赏银，什么建功立业，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士兵们像炸了窝的蚂蚁，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就逃！互相推搡、践踏，只为逃离那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灰色阵列！
军官的怒吼和督战队的砍刀，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刚砍翻一个溃兵，立刻被后面汹涌的溃兵潮撞倒、淹没！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
“完了…全完了…”副将自己也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看到自己赖以维持秩序的阵线，在对方一轮齐射下就彻底瓦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他心中那点剿灭流寇的豪情和对钱财的贪婪，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支军队，根本不是李石、林恭那种乌合之众！他们是来自上天的神罚！
清军阵列彻底崩溃了！
这个时候兴汉军才靠近百步。
“吹号！冲锋！刺刀！前进！”林远山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激昂的冲锋号角撕裂长空！
“兴汉！杀！！！”
两千兴汉军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挺起雪亮的刺刀，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彻底崩溃的清军发起了冲锋！
溃败！彻底的、一边倒的溃败！
那些昨晚还在村子里肆意疯狂的，原本来想着捡人头的清军士兵此时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们互相推搡、践踏，只为逃离身后那沉默而致命的灰色浪潮。
广阔的平原成了屠宰场。
灰白色的钢铁洪流，挺着雪亮刺刀，如同决堤的怒涛，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彻底崩溃、再无一丝抵抗意志的清军席卷而去！
接下来的场面，已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刺刀捅穿肉体、砍刀劈开头颅、枪托砸碎骨骼的声音此起彼伏。绝望的求饶声、濒死的哀鸣声、以及兴汉军士兵冷酷的喊杀声，构成了这片血色平原最后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