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不是黄得美,他回来就得处理那些事务。
现在兴汉军主要有三个部门,执法处,民政处,内务处。
执法处的核心职能是:维护秩序、执行法令、审判惩恶、保障安全。
之前那些抓捕跟调查,审判跟处刑,以及巡逻跟治安,还有宵禁都由它执行。
民政处的核心职能:沟通军民、恢复生产、改善民生、稳定社会、管理资源。
现在土地改革,人口普查,还有一些民事纠纷,以及农业水利,税赋跟资源都是由它负责。
内务处的核心职能:内部监察、情报搜集、后勤保障、人事管理。
负责内部纪律:监督执法处、民政处、驻军及所有兴汉军系统内官吏、士兵的行为操守。重点查处贪污腐败、玩忽职守、欺压百姓、泄露机密、动摇军心。
审计各部门钱粮物资收支、账目。受理内部举报。
军队后勤与军需,人事与功勋,抚恤事宜。负责新兵招募、训练。
管理兴汉军系统内的人事档案、考核。记录战功、政绩,提出升迁、奖惩建议。
林远山力求在战时条件下,建立一个权责清晰、运转高效、既能强力管控又能争取民心、并具备自我监督和净化能力的治理体系,为兴汉军立足台南、图谋台湾全岛乃至更远大目标奠定坚实的组织基础。
但实际上现在就是草台班子,几乎全都是军队执行,也简化粗略很多,所以要军管。
但是军管到底只是权宜之计,怎么盘活台北还得费功夫。
“茶商李玉莹?”林远山从那些拜访登记上注意到这个,可是也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个人,找人问过才知道是李源的二女儿。
李源这家伙油滑得很林远山前面尝试邀请他就装傻充愣推脱,其实林远山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倒也没强求,只是现在估计是看兴汉军势大,担心被穿小鞋。
自己不出面,推个女儿出面,到时候谁赢谁输都有说法,这些有钱人左右横跳的手段还是多呀,分散投资,鸡蛋从来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林远山不介意,倒也想看看他能搞出什么来,当即示意将人请来。
七月底的艋舺,空气中弥漫着河腥、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临时指挥所所在的宅邸,门庭依旧肃穆。李玉莹第四次站在这里,与前几次不同,他手中多了一卷精心绘制的舆图和几份用娟秀小楷誊写的章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连日奔波的疲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小姐,统领请您偏厅稍候。”值守的士兵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显然得到了明确的指示。
偏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硬木椅和一张方桌,甚至就没有太多生活痕迹。李玉莹刚坐下,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身,看到一个身影大步跨入。
林远山换上了一身干净简便的灰布短衫,一头干脆的短发,脸上还带着几分山野间带来的风霜和疲惫。
他见李玉莹,眼神也不复那种锐利,相反很是温和,随即露出一个略带公式化的笑容:“李小姐,久等了,喝茶。”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茶盏,口中还说起来:“说来这茶还是令尊送来的,的确是好茶。”
林远山这话就暗含他李玉莹是李源那油滑的老狐狸推出来的,准备在兴汉军上面投资。
李玉莹却并未立刻回答关于父亲的问题。他将那卷舆图在桌上小心摊开,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台北盆地及周边山区的茶园、樟脑林分布,甚至还有简易的运输路线和水源标记。
接着,他又将那份章程推到林远山面前。
“林统领,”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并非家父差遣。此次前来,是玉莹斗胆,想与统领谈谈台北的茶与樟脑。”
林远山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舆图上,又扫过那份章程的标题《台北茶樟业整合及外销策议》。
他立马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一丝意外:“哦?李小姐接触过洋行事务?”
这种风格绝对不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能写出来的,其中明显是鬼佬公司制度下的方案书,就连本土的商人都未必能写这种规划书。
他在粤粮跟行会之间就尝试推行,但困难重重,因为从小就不是学这个的,就连很快熟络商贸的苏文哲都没有熟练掌握,他居然……
“自幼跟家父见识过洋行交易,略知一二。”李玉莹也没想到林远山居然这么熟悉这些,结合这身气质,根本不像是一个打打杀杀的人将军。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好!李小姐请讲。”他收敛思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玉莹精神一振,指着舆图开始阐述:“统领请看,台北盆地,尤其文山堡、海山堡一带,土质气候极宜种茶,所产‘文山包种’虽不及闽南乌龙名贵,但风味清雅,别具一格。
而鸡笼、淡水至内山,樟树成林,樟脑为军需、药行、洋商所亟需,价值不菲。此二者,实乃台北立身之基,财赋之源!”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条理分明:“然清廷治下,茶农樟户各自为战,品质参差,中间盘剥甚重,洋行压价,利权尽失。
更有小商贩以次充好,败坏台北茶樟之名于外埠!如今台北易主,秩序初定,正是革除积弊、整合资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