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大澳及万山湾找到的金银、珠宝、货物等折合现银超过八十万两!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估价的古董字画和走私货物。
大量完好的火炮、火铳、抬枪、刀矛箭矢等军械堆积如山,这里面虽然很多都用不上,但也是一笔很大的数额。
粮食、火药、帆布、缆绳等后勤物资更是数量惊人。因为林远山首先就端掉了那些补给船。
相比之下红巾帮核心账册、与广州官场往来的密信,在此时反倒是不重要了。
看着这份沉甸甸的战报,林远山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爆炸性增长!
从原先只有少量改装商船和快蟹的武力船队,一跃拥有了近五十艘可用的主力的大型战舰和七十余艘中型战船!
这已是一支足以纵横南海的强大舰队!加上控制了大屿山部分以及万山群岛部分,一支真正的、有体系的海军骨架已然成型!
更加重要的是这一战他的三千兵力损失并不多,相比于战果,那不到百人的伤亡可以称得上完美。这就是计谋的重要性。
控制的人口从原来的两三千,加上大澳的两千,还有五千俘虏,一下就变成了上万人。
从战略方面,他彻底掌控大澳这个珠江口咽喉、万山群岛这片外海屏障,势力范围从西江,白鹅潭,一举拓展至整个珠江口外海!
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主动权尽在掌握。
破坏从来都很简单,但是养活这一万人,还得搞建设就难了。
“传令!”林远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一,加快修复受损战船,清点、维护所有缴获军械物资!
其二,甄别战俘,严加看管,充作苦役,重建大澳!
其三,调拨部分缴获粮米,赈济大澳幸存者,招募青壮参与清理重建,以工代赈!
其四,……”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大澳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一台以林远山意志为核心的庞大战争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消化着这场辉煌胜利带来的丰厚果实。
三天时间,林远山基本上平复了大澳的创伤,同时也趁机控制了万山群岛这边的几个大岛,虽然驻扎不多,但也有快船往来那些渔村。
那死在大澳的六千尸体被投入到血池之中,陆续生产出六百多生化人,现在生化人总数已经到了一千五百人。
洪名香身死殉清,家族被抄,妻子受辱自尽的消息传到大澳,林远山听闻,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他对清廷做出任何荒诞、卑劣之事都已不觉稀奇。
历史的长卷,往往只浓墨重彩地书写那些所谓“才子佳人”的“时代精英”和他们引领的宏大事件,营造出一种虚幻的崇高感,却常常掩盖了时代的真实底色——那是由无数沉默的蝼蚁在血泪中挣扎铺就的底色。
洪名香有能力吗?毋庸置疑。他出身微末,却能在等级森严、腐败透顶的满清官场中创下“七天连升七级”的传奇,最终爬上一省水师提督的高位,几亿人中能有几人做到?
哪怕是林远山也听说过他治军严明,体恤士卒,自身清廉简朴,不纳妾、不弃糟糠,甚至俸禄多贴补军属,堪称清廷官僚体系中的一股“清流”。
然而,这“清流”的背后是什么?是他忠诚地拱卫着一条流淌着剧毒的河流!他坐镇珠江口提督之位,维系着这片海域“秩序”的同时,也维系着一年高达千万两白银的烟土走私!这还不算其他各类走私的惊人利润。
他的“清廉”,他的“忠诚”,是建立在维护这个疯狂吮吸民脂民膏、毒害亿兆黎民的封建腐朽制度基础之上的!
他忠诚的对象是什么?是京城里的那个封建头子,是一个视天下万民为牛马奴隶的统治集团!
他的眼里,何曾真正有过那些在烟毒中沉沦、在苛捐杂税下挣扎、在兵灾匪患中化为枯骨的普通人?
他毕生捍卫的,不过是爱新觉罗一家一姓的江山永固,是八旗权贵们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的特权!
他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是它最锋利也最可悲的爪牙!
直到林远山亲眼目睹了这个时代最底层的绝望。
珠江纤道上匍匐前行、形销骨立的纤夫。
广州码头上扛着如山重包、脊梁压弯的苦力。
白鹅潭边被四脚蟹劫掠后家破人亡、欲哭无泪的渔民。
以及眼前大澳废墟里,那些被清兵和海盗双重蹂躏、眼神空洞麻木的幸存者……
他才深刻明白,洪名香这类“精英”根本不值得丝毫怜悯!他们用才华和“道德”粉饰着吃人的制度,他们用“忠诚”和“秩序”麻痹着被奴役的灵魂,他们是这腐朽大厦的支柱!
他们获得了权力、地位、名声乃至虚幻的“青史留名”,那就必须为这制度造成的无边苦难负责!
然而,现实何其讽刺!当大厦倾颓,最先被碾碎、被污名、被遗忘的,永远是那些史书无名的小人物。
洪名香跟被逼死的洪夫人尚有资格在奏折上留下几笔“忠烈”或“罪状”。
而无数像大澳死难者、被抽干血汗的升斗小民,他们的冤屈、他们的苦难、他们的生命,在历史的尘埃中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因为“笔”,从来掌握在洪名香们及其主子手中;普通人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枪”,更是牢牢扼在统治者手里,指向任何敢于抬头的人,更别说站着。
没有人会为他们发声!林远山也不会,但他不仅仅做一个悲悯的看客或空洞的代言人!
他会用行动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压迫、被欺骗、被遗忘的人们一个铁律:有些东西,跪着祈求,永远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