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自由、活着的权利,乃至死后的清白,想要这一切吗?
那就站起来!用拳头砸碎锁链,用刀枪夺回来!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大澳湾,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聚集着劫后余生的大澳渔民、被解救的妇孺、以及部分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面,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乡亲们!兄弟们!”林远山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海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沉甸甸的悲愤。
“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看看这片被血浸透、被火焚毁的家园!是谁带来了这场浩劫?是红巾帮的贪婪暴虐?是清军水师的烧杀抢掠?是!但更根本的,是那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草芥的满清朝廷!是那个腐朽透顶、烂到根子里的封建制度!”
他猛地抬手,指向广州方向,仿佛要撕开那被无数力量遮掩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为满清在珠江口卖命几十年、刚刚投海‘尽忠’的水师提督洪名香!他的家被抄了!他尸骨未寒,他一生清廉、追随他受苦受难的结发妻子,被如狼似虎的旗兵闯进家门,百般羞辱,逼得撞柱自尽!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汉人!就因为他没保住那些去抢功镀金的八旗废物!就因为他们需要一条狗来背下这口亡军失地的滔天黑锅!”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吼。洪名香的故事,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清廷最后一块遮羞布。
“洪名香有本事吗?有!他能七天连升七级!他能当上一省提督!可他的本事用在了哪里?用在了替满清主子看家护院!用在了维护那一年上千万两白银的鸦片走私!用在了镇压像我们这样活不下去、想要喘口气的普通人!
他的‘忠诚’,换来的是死后污名,家破人亡!这就是给满清当狗的下场!再大的本事,再‘清廉’的名声,也改变不了你身为汉人、身为奴才的宿命!
主子高兴时赏你块骨头,不高兴时,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你的命,你全家的命,在那些八旗老爷眼里,不如他们一条看门狗值钱!”
林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样的朝廷,它凭什么统治我们?!它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效忠?!它带给这片土地的是什么?是走私的烟土!是贪官污吏敲骨吸髓的苛捐杂税!是水匪海盗横行无忌的烧杀抢掠!是八旗子弟高高在上的作威作福!
是像大澳这样,一次又一次化为焦土的悲剧!它存在的每一天,都是在吸食我们的血肉,践踏我们的尊严!”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或悲愤、或茫然、或开始燃烧起火焰的脸庞,字字铿锵:
“洪名香的路,是死路!是为虎作伥、最终被虎吞噬的死路!给这样的朝廷陪葬,不值!我们不要做洪名香!我们不要做沉默的顺民!我们更不要做史书上连名字都留不下的冤魂!”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凛冽寒光,直指苍穹:
“属于我们的东西——活着的尊严!安宁的家园!子孙后代不受欺辱的未来!靠磕头,求不来!靠忍耐,等不来!靠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施舍,更是痴心妄想!”
“这些东西,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夺回来!用我们手中的刀枪去抢回来!砸碎这吃人的枷锁,掀翻这腐朽的龙椅!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八旗老爷杀光!把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贪官污吏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看看你们身边!红巾帮,灭了!广东水师,完了!他们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纸老虎的本质,已经被我们戳穿!我们脚下的大澳,就是第一个见证!我们缴获的战船枪炮,就是我们夺回未来的力量!”
“从今天起,我们要用这珠江口的怒涛,荡涤一切污秽!我们要用手中的刀枪,在这片被奴役了二百年的土地上,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打出一个属于我们汉家儿郎的、挺直腰杆做人的新天新地!”
“告诉我!你们是愿意像洪名香一样,窝囊地死去,连妻儿都保不住?还是愿意跟着我,拿起武器,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夺回来!”
“夺回来!!”
“夺回来!!!”
最初的沉默被打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
这些苦难之中的幸存者想到洪名香的下场,想到自己曾经的屈辱,眼中也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林远山默默看着这一切,猛然抬手伸出,那些生化人组成的亲兵似乎早有准备一般齐刷刷跟着伸出手来。
说个有趣的,罗马礼是古罗马文化的传统致敬方式,通常用于表达尊敬和忠诚。
在当时英法美都用,到了后来,牢墨号称继承罗马帝国的荣耀,恢复了这一敬礼方式。
某个大聪明受到启发,将其改为广为人知同样臭名昭著的伸手礼,于是这一千年前的敬礼方式就此被玩坏。后来也就霉隶奸宣誓还在用。
而林远山这个手势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没半点关系,最早可以追溯到汉唐时期,在唐代苏思勖墓的壁画之中多有出现,同样此事在三国杀中亦有记载。
紧接着高呼一声。
“兴!汉!”
这话似乎给到众人一个更加清晰的目标,下面所有人都跟着发出怒吼。
“兴!汉!”
汇聚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澳湾,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都已经闹到这个动静了,作为房间里的大象,基本上不可能藏起来了,林远山也终于开始伸展隐藏的獠牙。
广州方面消息传来,谈判终于是结束了,王福生拿下了珠江的保险项目。
净河军跟师爷的谈判并不顺利,因为王福生就不可能归降,得到林远山的命令更是将这个当作筹码,想要进一步推动珠江保险,实则是内河的控制权。
叶名琛也不可能给,也就拖着,因为林远山忙着收拾那烂局这几天没工夫去打广州,反而给他们一些喘息。
所以他直接调了一部分生化人跟红巾帮的船,伪装成红巾帮残匪上去就朝着虎门打了几炮,吓得叶名琛赶紧同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