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上头则是参将……
“哼!自作聪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破事。”那参将甩脸,“今天的事情你这么积极干什么?还杀了十多个,谁给你的命令?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大哥消消气。”周大眼被训成孙子,但却不敢多言,只能是陪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当那参将见到那银票上的数字这才顿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改口道:“不过你也不容易,听到暴民作乱能勇于任事,将其镇压,也算是功劳一件。”
“大哥现在上面什么个说法?”
“剿匪。”那参将拿起银票收入袖口,“你去解决掉沙面岛那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打?”周大眼神色顿然有些惊慌,连忙辩解起来,“听说那伙人先是干掉了四脚蟹,而且还劫了黑市,那些鬼佬的枪炮全落在那些猪仔手里了,可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
他可从那些回来的人口中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那些家伙人数众多,不低于百人,而且干掉了四脚蟹,现在人人手里都有枪。
人家鬼佬都不怕砍了好几个,你说绿营射射普通人还行,要是去烂泥堆跟别人真刀真枪干起来他估计没希望。
更别提就他那点人,如果大部队他倒是愿意上,可现在让他自己去,不是让他送死吗?
“让你别跟那些买办走这么近,今天又闹出了这种事情,现在上面点名了让你去,谁都帮不了你。”参将嘲讽了一句,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收了一份。
不过这钱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只见那参将敲打一番周大眼之后还是装模作样了一番,“不过嘛……”
“还请大哥指点,小弟永世不敢忘您的大恩大德。”周大眼也懂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赶紧从房间翻找出一个盒子,“这可是质量是最好的云缅大壳,大哥尝尝就知道了。”
他们这些手上不缺钱的玩大烟也比普通烟鬼更有花样,别说玩什么烟枪、油灯、烟榻、陪玩,单单是原材料就有很多说法。
印度货那是最低劣的,而高档的自然就是云南那边产的云烟,而云烟之中的云缅大壳那是最纯的,尝过之后别的都没味。
当然价格也是高得可怕,普通的一两烟一两银,夸张点说他这个一两能算一两金。
参将当然也是识货的,脸上明显浮现出欣喜之色,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打开闻了一口,闭上眼好好感受一番这才睁眼说着:“白鹅潭那个沙田会认识吧?”
“那吴彩珠的哥哥就是我们抓住活剐的,不可能跟我们合作,不帮着打我们就不错了。”周大眼在这边不少年了,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一个女人你怕什么,他不合作那就去找二当家马三,那小子有点意思,你不是跟那些买办很熟吗,找他们搭线。”参将将盒子一盖提醒一句:“记住了,上面只给你三天时间。”
人是走了,可周大眼却头疼,当夜就让人请黄启年,没想到那家伙跟吓傻了一样,甚至都不愿意出来喝酒,只能是跑去他家里。
黄家碉楼不在广州城内,而是靠在沙面岛北边,主体是四层砖石堆砌,用阴国运来的上好红毛泥,墙体显露出来多个碗口大的射击孔,甚至还有炮口。
外面还有一圈四方围墙,内里时不时能听到狗吠,以及巡逻的火光,可以说是守备森严。
“我们老爷病了,谁都不见。”门房从铁门窥孔看了一眼,夜晚乌漆嘛黑也看不清,直接就敷衍了一句。
“滚你妈的!没看见是老子吗?”
周大眼直接过来没想到居然被拦下,当即一脚踹在包铁门板上,震得门闩哗啦作响:“没有老子你们老爷今天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定呢!”
“哎呦是周把总,快快请进。”门房赶紧开门将人请了进去,能感觉到两者相熟,起码见过不少面。
黄启年瘫在紫檀烟榻上,翡翠鼻烟壶抵着人中猛吸,边上是一个少女正在帮他按揉肩膀,一个在捶腿,看那样子直到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来。
进来便闻到萦绕在空气中烟酒混合的气味,随意坐在那房间的座位上,看着那残席,显然喝了不少。
“你这是搞什么?见你一面可真难,上来起码看见三个哨口,比他妈军营还多。”
周大眼上来就开口吐槽了起来:“那些刁民被我杀了一轮哪还敢来?看你吓得?”
“我这碉楼固若金汤,那些泥腿子进不来,可就怕……唉别说了……”黄启年这才坐起身来,朝着两个少女挥了挥手示意:“你们出去吧。”
“是老爷。”
两个少女缓缓退下,周大眼眼睛就没离开过,等走了之后才笑道:“我看你也不像是吓到了呀,这两个之前没见过,这不挺有心思的吗。”
“喜欢等下留一个房间给你,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周大眼也就接过话题问起:“就怕什么?”
“就怕官府。”黄启年也感觉到了当狗也不是这么简单的,讨好了鬼佬,自然得罪了清廷,毕竟龙脉可不是死几个没人管的疍户。
“真要动你早就动了,上面也不想得罪鬼佬,你关系比我还硬着呢。”
“怡和当然要保我,不然谁给他们当狗?”黄启年也自嘲了一句,小声打出一个手势,“你不知道,为了让那位师爷说句好话,花了我这个数。”
周大眼来这里也不是闲聊的,当即也抱怨起来:“值得你花这个数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龙脉的事情。”
黄启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进去,却也不答,明白对面要什么直接张手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再多真拿不出,你也知道沙面岛的货全被劫了!”
“你当老子要饭的?今天为了保你老子可是拿命来玩。”周大眼拍桌瞪眼,毫不犹豫翻脸,那样子根本看不出刚才他们还在有说有笑。
“起码要这个数——”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个“千”字。
正事一句没说就谈起了钱,参将敲诈他,他自然要敲诈下面,不然怎么填这个缺口?
至于黄启年去压榨谁才能赚回这些钱就不是他应该想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