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烟茶就是烟渣泡水,洗大烟枪剩下的水,毕竟实实在在的烟土可是很贵的。
“看看吧!”一人伸出手来是大片红肿溃烂,“他们直接将烧滚的水泼在我手上。”
“用滚烫的烟枪按在了我脸上。”有人掀开脸上的发丝显露出骇人的伤痕。
疍家女人跟着附和起来:“我被水匪抓去,那当家的追到沙面岛救我,被打手装进猪笼沉了江!”
“父老乡亲们!”有人从审判之中得知详情,大声呼喊起来:“招供的那些水匪说了,四脚蟹劫的每一船货,黄家抽三成!抓的每十个疍户就有五个被怡和挑走运去南洋当奴隶,剩下的累死在烟土仓库。”
而这些“逃”回来的人当即就将那沙面岛的事情说了出来,基本就是林远山编排好的那套,鬼佬让黄家安排四脚蟹劫掠地方,屠杀疍户闹出了民变,反过来将那些水匪跟鬼佬给干翻了,还将他们给放了回来。
街道上平常街坊邻居的,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而得知那四脚蟹竟然用孩子的尸体运烟土,一个个都在咒骂起来。
“我们还看过那‘镇龙桩’的工事图,九个位置正好标着广州九门方位!”
而当听到黄家用活人打生桩要帮鬼佬镇压珠江龙脉的时候更是一个个急得跳脚,他妈的这可就是关系到自己了,他们可都是靠珠江生活的。
“去年我儿子夭折,定是这帮畜生破了风水!”
“叼那星!黄家这些鬼佬的狗真该死!”
“冚家铲!找鬼佬算账,谁跟我来!”
情绪起来之后没多少人在意是谁搞掉黑市的,不知道谁吼了一声,顿时群情激愤,黑压压的人潮便如决堤洪水涌向十三行街。
一但有人带头,无论是看热闹还是什么,人群就越发壮大,关于昨晚沙面岛的事情顿时就蔓延开来。
海关衙门就在旁边,这边出事立马就有人汇报。
“大人不好啦!那些贱民要闹事!”
“又怎么啦?”曾维魂不守舍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不断哈欠,也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
“暴民带人朝着十三行街去了。”
“啊!”曾维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立马清醒过来,拍桌子大喊:“快!让海关巡检全部过来,你快去让他们集合,给我拦下那些刁民。”
海关衙门稽私的权力之下有一支专门的执法者,算是绿营吧,在靖海营没有完全恢复之前算是这里最近能调动的部队了。
“喳!”
“可千万不能出事呀。”曾维想要先过去控制场面,走了几步却又反应过来,回头朝着手下询问:“民乱所为何事?”
“我也不知道。”
曾维听到这个气呀,但也只能召集此时衙门的几个臭鱼烂虾顶上,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围起怡和洋行。
至于原本应该在这边的海关衙役毛都没见一根,那些叼毛吃拿卡要就行,真要出事是指望不上的。
这个时候曾维才清楚感觉到林远山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些家伙不整顿,自己绝对保不住码头,同样自己的官帽也保不住。
但你要是真让曾维上也不可能,他只能是等巡检大部队过来。
汹涌的人潮只是靠近过去就吓得那些鬼佬跑回去关门闭户,吓得包头阿三连忙拉起铁栅门,抬起枪一脸紧张。
一些消息灵通的或许能打听到消息,但问题是大部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人群包围了怡和洋行。
“把黄启年那畜生交出来!”
“鬼佬!我抄你马!”
人一多起来胆子就大,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围着怡和洋行的门面大声叫喊。
此时怡和洋行的会馆内部同样乱作了一团,说实话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喊的话能猜到应该是它们找黄家在沙面岛西边干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
虽然它们真的做了,但是套了两层皮就明白它们自己也知道这玩意见不得光,现在直接引起民愤,这要怎么搞?
而最害怕的不是那怡和的经理,而是买办黄启年,那煞白的面容,颤抖的手不断拿出手巾擦汗。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鬼佬为了平息民愤将事情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听着外面的叫喊,如果被外面的抓住还有活路?
其他的买办也都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也帮鬼佬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看到了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同时也是在观望鬼佬经理的反应,如果真的推黄启年出去,那么他们以后就要考虑退路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曾维听着手下讲解,这才明白是鬼佬惹出的事端,你杀疍户就杀呗,居然还要镇珠江龙脉?
这种事情就很敏感,如果只有黄家,现在他就要将人抓来砍头,谁都挑不出理。
但偏偏黄家背后是鬼佬,这就有些麻烦了,而在这个时候亲兵带着几十个海关巡检跑了过来,那稀稀拉拉的队伍也就绿营水平。
“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马上给我驱散他们。”
不过却让曾维有了几分底气,赶紧让人上去驱散那些民众,现在纠结什么原因已经没意义了,码头可不能乱起来呀!
巡检当即动作起来大声呼喊着挤进了怡和会馆门前,而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于是人群纷纷朝向了曾维。
“是海关的曾大人来了!”
“曾大人你可要给我们讨个说法,这鬼佬都要镇咱珠江的龙脉了!”
没办法曾维只能硬顶出来呼喊:“都散了吧,这件事待我上报朝廷,自有定论……”
就在曾维刚要控制局面的时候,在街道对面一头闯入大批绿营,领头一人看见怡和会馆被围根本不多废话,抬手一喊。
“放箭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