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义的话让张建川也深有同感,他只能叹息一声:“东边不亮西边亮,或许政府也在考虑对策,一个产业衰落,说不定也就伴随着另外几个产业的兴起,总要给大家找到挣钱吃饭的碗才行。”
“就像你搞方便面一样?”晏修义笑了,“你倒是创造出来了一千多个饭碗,但是那都是解决了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对他们来说是增收,但像县里这些国营企业来说,一旦企业不景气,这些没有生活来源的国企职工却是问题源泉,他们要吃饭要生活,政府不能不管,对政府来说,这才是当务之急,……”
张建川也笑了,“修义哥,你这个观点有些层级划分的味道啊,农民进厂当工人,挣钱增收,难道不该么?怎么就该排在第二位,而解决国企职工吃饭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可我也可以招国企工人来干啊,但他们愿意吗?经开区那边就只能住集体宿舍,加班就有那么多,劳动强度就有那么大,你吃得消就干,吃不消也没办法,他们能吃得消么?很难,少部分人能行,绝大部分人都难,或许他们会说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要照顾孩子老人,如何如何,但农村里来的,难道就都没家没室不需要照顾孩子老人?”
“别说我是黑心资本家,我自认为算普通人,但经开区管委会都觉得我是绝对良心资本家了,该开的加班费都是保证到付,绝不拖欠,工资标准也绝对在经开区在汉州都算是一流了,……”
晏修义被张建川的话给堵得有点儿难以反驳。
是啊,孰轻孰重,孰急孰缓,那是政府考虑的事情,但对于张建川来说,他只需要能够创造就业,让工人增收就足够了,至于这谁来就业,谁来增收,不重要,都一样。
“嗯,建川,从你这个角度来说是如此,但政府考虑问题角度不一样。”晏修义摇头:“你以后和政府打交道,就需要揣摩政府的想法,急他们所急,他们才能给你提供更优惠的条件和待遇,比如这一次在总督街——春曦路——锦绣广场建总部大楼地标建筑一样,你如果能够拿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方案来,那么他们肯定就更愿意给出更优惠的政策条件来,或许,这也是双赢?”
张建川和晏修义的探讨一直到吃晚饭。
应该说这样一场轻松氛围内的对话交流沟通对大家都是很有益处的。
像晏修德在海南的房地产行业上大家给出的担心和建议,晏修义给张建川未来产业布局上如何与政府形成协同,对刘广华在股票上未来走势的一个判断,以及杨文俊下一步进入水泥产业之后又该如何经营,大家都各抒己见,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看法。
未必正确,但是从每个人不同角度来观察判断,总能拓展思维。
接到电话之后没有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嘈杂,像是在街道边上,最后又挂了,他也没在意。
难免会有打错的时候,自己这个号码虽然不太特别,但是现在的大哥大已经不像前两年才出来时候那么紧俏了,虽然昂贵的电话费还是限制了大家的使用,但毕竟本身价格开始下浮,已经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配备上了这玩意儿。
像县里边,年边上张建川就看到了丁向东和王景民已经配上了手机,而至少在国庆节的时候,还并没有普及到这种程度。
张建川估计到今年,各区各乡镇的主要领导大概率就要开始陆续配备上了。
电话另一头,唐棠压下了电话,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电话打通了,张建川熟悉的声音传来,却让唐棠眼泪忍不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怕哭出声来,赶紧压了电话。
打通又如何,见面又如何?
她其实可以不打这个电话,直接给兄长简单回绝了就行了。
理由也很简单,就说张建川自称和梁市长并不熟悉,一句话就能把一切封死。
可兄长给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勾起了她内心压抑已久的无限心绪,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态。
这股子情绪已经在她心中压抑太久,以至于她既想要打听张建川现在的近况,又怕知晓太多,甚至更为恐惧太多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