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了一下眼睛,唐棠放下一枚硬币,走出杂货店。
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芩,唐棠略微有些惊慌,随即又恢复了镇静,“嫂子。”
“怎么了?”
苏芩看到小姑子出门时神色有异,尤其是下楼时那种踟蹰彷徨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丈夫不在,和同事有饭局,所以她肯定要关心一下。
现在看唐棠眼圈发红,还用手绢拭泪,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连忙过来拉住唐棠的手:“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给谁打电话?”
“没有。”唐棠只是摇头,“没事儿。”
“还没事儿?这大过年的,怎么哭了?”苏芩心里一动,“你是给张建川打电话,他没接,还是怎么了?”
唐棠只是摇头,却不肯再说什么。
苏芩猛然间想起昨天中午的情形,后来又看到丈夫和小姑子在阳台上说了一会子话,虽然不知道兄妹俩说了些什么,但猜都能猜到丈夫多半就是说在说他现在处境有多么不好,机会有多么难得这一类的话。
丈夫在这方面是很有些天分的,总能不经意间就把他自己的心意透露给你,至于说你能不能理解,愿不愿意支持,那球就在你这边了。
这一套对付自己这个心地相对单纯的小姑子,可以收无往而不利。
没来由的一阵怒意上涌,苏芩对自己丈夫从来没有这样失望过,甚至有些厌恶。
堂堂大男人,竟然用这种手段去逼迫自家妹妹去干这种事情,连她都觉得替丈夫觉得脸红丢人。
“唐棠,是你哥和你说了什么?”
唐棠依然只是摇头,苏芩强忍住内心的气愤,调匀气息,轻声道:“棠棠,你哥这段时间有点儿走火入魔了,可能和他现在在市府办里处境不太好有关,所以有些病笃乱投医的感觉,我都和他说了不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钻营,落在领导眼里恐怕印象会更糟糕,看样子他也没有听进去,……”
苏芩的话让唐棠心稍微安稳了一些,“嫂子,我哥年龄不小了,可能看到同事都有前程,有些着急也可以理解,他也没和我说啥,就问了我和建川还有没有联系,说了一下现在建川的公司在市里很受看重,……”
苏芩当然知道这是当妹妹的维护当兄长的颜面,也不戳穿,只是顺着话题道:“益丰集团去年的确发展很好,经开区刚成立不久,也没有多少像样的企业,所以益丰正好就赶上了。”
唐棠默默点了点头。
二人似乎没法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绕来绕去说到张建川,可是当时反对自己和张建川的也就是他们,现在兄长的心思太明显,可这样突兀地去联系张建川,而且是说这种事情,委实太让人难堪了。
但看到兄长眼中渴望的光芒,唐棠又实在无法拒绝。
而且从内心来说,这好像又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和建川联系上的理由,哪怕唐棠一直想要否认这一点,但她知道瞒不过自己的心。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和张建川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了,但是还是下意识地会想起他,思念他。
平复了一下心境,苏芩沉吟着道:“唐棠,你哥的想法不切实际,我在经开区工作,和益丰公司打交道不算少,与张建川也有接触,和张建川熟悉的可能是孙书记和方市长,至于说梁市长那里,可能他就是因为原来都是安江出来的,认识而已,……”
昨晚丈夫就不经意地提到梁崇信的秘书可能要下县里,也就意味着梁崇信会重选秘书,顺带也问了自己父亲和梁崇信熟悉不熟悉,苏芩就知道丈夫是惦记上这个位置了。
但也得承认这是个机会。
梁崇信和韩剑涛不一样,韩剑涛是挂职干部,在市里边也有点儿清高,不怎么走动,所以连带着丈夫给韩剑涛当秘书基本没沾到什么光,甚至可以说白白浪费了一年多时间。
梁崇信截然不同。
梁崇信是典型的本土实力派干部,从安江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在多个岗位历练,一直到安江县委I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