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么久兄长好像也没怎么提过彭仲元了,倒是彭仲元和顾天来时不时打电话来,她都没怎么理睬。
知夫莫若妻,苏芩心中暗自一叹,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只怕丈夫现在后悔了,又有些想要促成小姑子和张建川重续前缘的意思了。
可是这可能么?
苏芩不看好,甚至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且不说小姑子这种性格是否能够接受这样近乎于屈辱的安排,张建川那边苏芩觉得都不现实了。
到经开区担任直属分局副局长的苏芩太清楚现在益丰集团的火爆程度了。
看看每天排成长龙到益丰公司厂区里拉货的车队,那都是提前两三个月就已经把款达到了益丰集团账户上的经销商排了两三个月班才有资格来提货,由此可见这大师傅红烧牛肉面受欢迎的程度。
她和税务局、统计局那边都有沟通,益丰集团今年产值已经突破了七千万,当然汉州益丰占据了大半。
益丰集团在天津、上海、广州的生产基地都已经竣工投产,明年新的生产线还会不断增加,整个益丰集团的产值可能要冲击四到五个亿。
这已经妥妥是一个大型企业集团了。
汉钢去年产值不过三亿五千多万,就是汉洲市属企业的龙头老大了。
而今年几乎可以肯定益丰集团的产值会超过汉钢,夺取全市工业企业的龙头老大。
益丰集团的资产现在还不好评估。
它模式较为独特,大量收取预付款,同时又不断将其投入扩张生产基地,而在银行贷款几近为零,流动资金周转速度极快。
但根据苏芩的判断,益丰现在的资产肯定突破了五千万,甚至七八千万都有可能,到明年这个时候,绝对突破亿元。
也就是说张建川有可能就真的成为了一个亿万富翁,想到这里苏芩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自己居然能认识一个实打实的亿万富翁,甚至还差点儿成为亲戚。
以往亿万富翁这个说词往往都只存在于国外或者港台,国内有个百万富翁大家都要侧目而视当成国宝一样围观了。
现在亿万富翁居然真的就要出现在自己身边现实中了。
当然,这也仅只是苏芩自己的一个想象。
毕竟这样一个企业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无法预料,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往往都是这些私营企业的最真实写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益丰集团是真的如日中天,连市里领导都非常看重,而这也是应该是丈夫心动的缘故。
苏芩还是比较了解丈夫的,对金钱,丈夫可能也还是喜欢,但是却远不及对权势的渴望。
以前苏芩觉得这很正常,既然都已经进了这个圈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当然都希望在事业上有所奋进。
看看晏修义都是体改委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了,彭仲元也获任市委政研室的副主任,如果丈夫真的无动于衷,那苏芩可能又要真的瞧不上丈夫了。
但丈夫过于痴迷和热衷,也还是让苏芩有些不太适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今天他赶上了,明天也许就该是你,只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总归有你的机会。
“唐棠,你哥的意思主要还是看你,你觉得怎么遂心就怎么选了,还有时日还长,万一碰到了属意的,在哪儿都没关系,是不是?”
苏芩只能配合着丈夫的话语,又不能说得太明。
唐棠一直对自己这个嫂子的印象很好。
虽然上一次有过一次争执,但是细细想下来嫂子一直对自己很关心,何况自己和建川的分手嫂子在其中也没有起多少作用,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软弱,没能扛住父母和兄长的这种反对。
午后的阳光很好,一家人坐在屋里看着电视,阳台上唐棠浇着花,却见兄长进来似乎有些心事的模样。
“哥,工作上不太顺心?”唐棠放下手中水壶,关心地问道。
“嗯,韩市长回部里边去了,却把我给撂在了半天里,上不得下不去,你哥现在就成了市府办的闲人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唐文厚苦笑着道:“现在反而是你嫂子现在到了经开区直属分局,忙得不亦乐乎,再这样下去你哥就只能待在家里当家庭妇男了。”
唐棠讶然,她是最清楚自己兄长的心性了,若是让他成天待家里无所事事,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哥,韩市长回部里边去了,那肯定还有新来的市领导啊,你汉大毕业,文笔人才都摆在那里,市府办领导不会看不到吧?”唐棠有些忿忿不平地道:“怎么就让你成天清闲,喝茶看报也还太早了吧?换了我,我倒是巴心不得。”
“嗯,话是这么说,市里今年领导换得比较勤,孙市长当市委副书记了,原来宣传部的方部长当常务副市长了,你知道的,原来也是复旦毕业的,……”
唐文厚一提,唐棠就知道了,“嗯,我知道啊,方部长是七十年代复旦新闻系的老学长了,后来在西财当过副校长,她当常务副市长了?”
“嗯,另外就是华流梁书记当副市长了,原来在安江当过县委I书记的,后来调到华流当县委I书记,这一次当选副市长了,……”
唐文厚顿了一顿,“他的秘书马上要回华流去任职,可能就缺一个秘书,……”
唐棠眨了眨眼睛,“哥,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去给梁市长当秘书……”
“那里是你哥想当就能去当的啊,市府办还有两个年轻人望眼欲穿呢,一个也是汉大毕业的,一个西政毕业的,都有人脉关系,……”
唐文厚叹了一口气:“梁市长比较有个性,据说还想在华流县委办选秘书,不太愿意用市府办的,呵呵,……”
“那能不能请嫂子她爸出面去帮忙打个招呼?”唐棠想了想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嫂子她爸现在到政协去了,可能说话就没那么管用了,人走茶就凉嘛。”唐文厚脸上浮起复杂难言的表情,“还得要有管用的人才行,尤其是梁市长比较有个性,一般人打招呼他未必理睬。”
唐棠慢慢听出了兄长话语里的意思了,脸色古井不波,淡淡地道:“哥,你觉得谁去打招呼管用?”
都到了这个程度,唐文厚也不想再绕圈子,坦然道:“棠棠,你和张建川这么久还有联系吗?”
唐棠脸色复杂,许久没说话,“春节前他和我打过一次电话,没说啥,就是问候。”
她猜到了,但却不希望这样,只不过往往的都是如此,半点不由人。
唐文厚平静地道:“他的益丰集团现在发展很好,听说天津、上海、广州都有生产基地,市里领导很看重他,年前梁市长吃饭还专门叫上了他,……”
唐棠脸色微动,“他和梁市长有私交?”
“以他现在的情形,市领导和他在一起到底算是公事还是私交,恐怕都不好分了。”唐文厚摇摇头,“反正也说不清楚,但他当时是和梁市长以及梁市长关系比较密切的老下属在一起吃饭,嗯,安江县委宣传部长,听说和张建川关系很密切,……”
唐棠深吸了一口气,“哥,你觉得我去和张建川说一声,张建川就算是愿意帮这个忙,能有用么?”
“不知道。”唐文厚眼睛里露出一抹苦涩,“但总想要去努力一下吧,你哥肯定也要找人去打招呼,但主动权掌握在梁市长本人身上,或许和他私交密切或者关系亲近的人帮忙说一下,说不定就能起到不一样的作用。”
唐棠太了解自己兄长了,仕途上的前进就是他一生中恒久的动力追求,能以这样委婉周折的方式来和自己说,也真的是难为他了。
只不过要让自己为这种事情去和张建川说,却又何尝不是为难自己呢?
忽然想起什么,唐棠又道:“嫂子不是在经开区当直属分局的副局长了吗?照理说也该管得到益丰公司,嫂子应该和建川也很熟悉吧?”
唐文厚冷笑,“现在益丰公司如日中天,市里都很关注,工商也好,税务也好,都只有讨好的份儿,谁还敢去刁难他们不成?我也问过,你嫂子和张建川打过几次交道,张建川也还算客气,但你总不能让我去和你嫂子说,为这种事情让你嫂子去求张建川吧?”
唐棠一想也是,怎么可能让嫂子为这种事情却和张建川开口,那才是真的是荒诞了,但要让自己去开口,同样也是难以启齿。
可看着兄长那飘忽不定却又满含希望的目光,唐棠也只能点头:“哥,看情况吧,我找个机会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