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莲司找了个人相对少一些的休息区坐下。明美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水，志保则拿出手机，似乎又在查看什么文献。
玛丽坐在莲司旁边的椅子上，晃荡着够不到地面的小腿，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机场的嘈杂似乎离她很远，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独自执行任务、在陌生城市间穿梭的日子。只是那时，她永远不会以这样一幅弱小的形象出现。
“紧张？”莲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玛丽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眸对上他的。她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无聊。”
莲司轻笑一声：“去了大阪就不无聊了。有基德的魔术秀，还有……”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说不定会有别的‘惊喜’。”
玛丽没接话，但眼神里露出一丝询问。
莲司却没有解释，只是靠向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玛丽啧了一声，要不是明美的请求，她才不会来，真想和那个一脸羡慕嫉妒不能来的女儿换一下。
这时，明美买水回来了，将一瓶矿泉水递给莲司，又给了志保一瓶果汁，最后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玛丽：“玛丽，喝点牛奶。”
玛丽看着那盒牛奶，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吸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安慰。
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有些嗜甜。
志保接过果汁，道了声谢，目光掠过玛丽喝牛奶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对了，小司，”明美在莲司身边坐下，轻声问道，“这次去大阪，我们先去联系警方吗？”
莲司睁开眼睛，看向明美，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主要就是带你们散心。最近东京事情多，你们都辛苦了。大阪是个不错的地方，放松一下。”他顿了顿，“至于基德，算是额外的节目。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
明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依偎在他身侧，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平静和期待。
志保听着他们的对话，摩挲着手机边缘。
散心？她确实很久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和组织的视线了，这次能这样光明正大地乘坐飞机，去另一个城市……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新奇。
她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喝牛奶的玛丽，又看了看依偎在莲司身边的姐姐。这种普通的出行氛围，对她而言是奢侈的。
不过既然出来了，就暂时把那些复杂的心思放一放吧。至少，和姐姐在一起，看看不同的风景，或许也不错。
登机的广播响起，打断了各自的思绪。
“走吧。”莲司站起身，拿起随身行李。
四人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明美温柔地牵着玛丽的手，志保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茶色的短发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穿过廊桥，踏入机舱。他们订的是头等舱，空间宽敞，座位舒适。
放好行李，各自落座。玛丽的位置靠窗，她跪坐在椅子上，脸贴着冰凉的小窗，看着外面机场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
飞机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一种轻微的推背感传来。
起飞了。
地面上的建筑和车辆迅速变小，最终被棉絮般的云层取代。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舷窗，有些刺眼。玛丽拉下遮光板，舱内光线变得柔和。
空乘开始提供饮料和点心。明美要了茶，莲司点了咖啡，志保只要了清水。玛丽看着递到面前的儿童套餐和又一盒牛奶，沉默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明美靠着莲司的肩膀，似乎有些困倦，慢慢闭上了眼睛。莲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
玛丽重新看向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无边无际，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一种脱离尘世的空旷感袭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MI6的赤井玛丽时，也经常这样飞行。
但目的总是明确而紧迫的，任务、目标、危险……像这样没有明确目的，只是旅行的飞行，几乎没有过。
变成小孩后，更是第一次。
身体变小了，力量丧失了，但某些本能和记忆却刻在骨子里。比如此刻，她依然会下意识地观察机舱内的人员构成，评估潜在风险，规划紧急情况下的行动路线……即使她知道，有莲司在，这些多半是多余的。
这种矛盾感让她有些烦躁。她讨厌无能为力，讨厌依赖别人。
不过……真纯那孩子确实很久没带她飞行出游了，还有基德的案件，那孩子羡慕也是正常的。
“睡不着？”莲司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侧过了头，正看着玛丽。
“不困。”
“那就看看云，或者……”莲司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绘本？封面是可爱的卡通动物，“要不要看看这个？飞机上发的。”
玛丽看着那本明显是给低龄儿童的绘本，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莲司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笑意：“打发时间而已。”
玛丽沉默地扭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用后脑勺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莲司低笑一声，将绘本随手放在一边，也没再逗她。
时间在云层之上缓慢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广播里响起机长提示，大阪即将到达。
明美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穿过云层，下方关西地区的海岸线和城市轮廓逐渐清晰。与东京密集的高楼大厦不同，大阪的城市布局显得更舒展，河流蜿蜒穿过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关西国际机场。
取了行李，一行人走出到达大厅。关西地区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与东京不同的海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