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子看着他的脸，咬牙切齿。
“那个……美和子，你们有什么事情啊？”
鹿野修二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的皱纹堆起，眼神真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老实本分的餐厅老板。
可美和子只觉得恶心。
“鹿野先生，”莲司开口，“既然我们都找上门来了，就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吧。”
“没有证据的话，我们也奈何不了你，不是吗？”
看着美和子身边的高大男子鹿野修二察觉出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他强做镇静道：“那个……什么证据啊？”
“美和子，你们是在查什么案子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叔叔我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开店，怎么会……”
“鹿野叔叔，坐吧。”
鹿野修二愣住，看着美和子那双往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沉静如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
“两位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调查的话，我一定会全力帮忙的。是不是附近又出了什么案子？还是美和子你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跟叔叔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ka·no……是什么，鹿野先生你知道吗？”
“那……那是我们在高中时代，你父亲正义给我取的外号。”鹿野闻言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鹿野’的‘鹿’（ka）和‘野’（no）嘛，他那时候总说我像头呆呆的鹿……呵呵，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尤其是莲司。
“美和子，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可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呢？”他摊开手，“我如果真的会是凶手的话，当年在意大利生活之后，就干脆不回来不就好了嘛？何必回到东京，还经常去看望你们母女，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莲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每一声都像敲在鹿野修二紧绷的神经上。
“这个案子的追诉期就要过去了。”莲司缓缓说道，看向鹿野修二强装镇定的脸，“佐藤正义警官的灵魂，对凶手长达十八年的劝诫，看来……也没有效果啊。”
鹿野修二感觉喉头一阵发紧，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他抓起桌上那杯美和子刚才倒的酒，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仰头灌了一大口。
润了润喉咙，他迎上莲司的目光：“的确……正义那家伙，当时据说是单枪匹马出警的。如果……如果当时的他可以……”
“呵呵。”
“如果当时的佐藤警官抓到的不是自己的好朋友，不是最后关头还试着要拯救他，让他以自首的名义出现在警视厅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有那一次！”
“谁都可以质疑他那个不理智的决定，放跑可能的功劳，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罪犯。可是唯有你——”
莲司的手指，隔着虚空，指向鹿野修二的鼻尖：
“这个被他拯救的朋友，鹿野修二，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
鹿野脸色“唰”地一下变了脸色。
莲司感觉到了身边美和子情绪的变化，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美和子反手握紧了他，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抬起眼，看向莲司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十八年前，银行抢劫案现场，有一个目击证人。他后来对警方含糊地说过，他好像看到……佐藤正义警官，是被那个凶手给推出去的。”
鹿野修二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可这是不可能的！我当时……我……”
“哦？不可能？”莲司挑眉，“鹿野先生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当时……在现场？”
鹿野修二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从斑马线到道路中央的距离，可不是被人用力一推就能轻易到达的。更何况，以佐藤正义警官的经验和老道，在追捕持枪抢劫犯的情况下，他会对嫌疑人毫无防备，轻易让人近身推搡吗？”
“真相恐怕恰恰相反吧？”
“他不是被你推出去的……”
“他是因为想要把你从车道上推开，想要救你，才自己冲了出去，才遇害的，对吧？”
“怎……怎么可能……”鹿野修二的神情一阵恍惚，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雨夜，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佐藤正义最后用力将他甩开时的那声大喝……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神涣散。
“咳咳！”他惊醒过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赶紧改口，“我，我怎么会是推他出去的凶手呢？乌丸警部，您这个推测太……太惊人了。这完全没有根据啊。”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追诉期马上就要到了！
莲司看着他狼狈掩饰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牵着美和子的手，从桌下拿了上来，放在桌面上。两人的手指紧紧交缠，美和子没有挣脱，两人握得更紧。
这一幕，像是宣告着美和子对他的信任，也像一种“我们在一起，你输定了”的表态。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今天……米花町4丁目的一处家宅，好像会发生火情。时间嘛……估计就是现在，或者再过一会儿。”
他摸了摸下巴：“应该是最近那个猖獗的连环纵火犯，或者……是和之前爆炸案有关的家伙干的吧？真是的，东京最近真是不太平。”
“你说什么？！”鹿野修二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蹬”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桌子。
4丁目！那他妈不就是他家的地方吗？
“阿拉，鹿野先生，你怎么这么激动？那好像是一个叫做……鹿野修二的人的住所？”
“啊！对了！鹿野先生，你也姓鹿野啊！这个着火的……该不会就是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