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也是一惊,她迅速看向莲司,虽然在月影岛上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风格,但这也太……
但她什么都没问,此时此刻,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玩弄着鹿野修二于股掌之间,看着那个杀害父亲的凶手脸上露出绝望和恐惧,心中那股积压了十八年的悲愤和痛苦,平息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快意。
鹿野修二站在原地,如坠冰窟。他看着莲司那张帅气的脸,却只觉得看到了恶魔。
不!等等!
鹿野修二混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如果他们真的从我家发现了证据,找到了那些钱,那他们现在就应该直接逮捕我,或者至少出示搜查令!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
他们是在诈我!一定是这样!这个乌丸莲司,是在用心理战术逼我自乱阵脚。
鹿野修二用力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他努力挺直了背。
“呵……呵呵……”他干笑了两声,“乌丸警部,您真会开玩笑。我家……我家怎么会着火呢。我出门的时候检查得好好的。”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既然我家里可能出事了,虽然我觉得是误会,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回去看看比较好。”
“如果两位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帮助的事情,或者……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先告辞了。毕竟,家宅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他说着就要起身。
美和子心中一紧,看向莲司。
到了这一步,真相几乎已经摆在眼前,鹿野修二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证据呢?法律讲求证据。如果就这样让他走了,他会不会销毁证据?或者再次潜逃?
在美和子心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了管他什么证据,不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把鹿野留下的念头。
莲司感受到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鹿野先生,稍安勿躁,火情嘛,可能只是个意外,不过你现在回去被困在火场就危险了。”
“说起来,有件事挺奇怪的。在鹿野修二先生现在的宅邸里……嗯,具体点说,是在祭台那个位置,据说有人发现,好像……有烟尘从缝隙里钻进去。”
“祭台啊……那可是供奉祖先、祈求平安的地方。烟尘……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除非……那后面藏着什么不太想让祖先看到,也不想让活人发现的东西?”
祭台……他藏钱的地方!
那些沾了好友血的钱他不敢花,但又不舍得销毁,都藏在那里!
“当然了,鹿野先生你可能会说,那是别人的构陷,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甚至……你可能会说,那些一直存放在祭台后面暗格里的,有些年头的纸币,也不是你的,是有人栽赃嫁祸,对吧?”
“毕竟,谁能证明,那些纸币就是十八年前银行丢失的赃款呢?时间过去太久了,连银行记录可能都模糊了。”
“怎么……可能……”鹿野修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莲司看着他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
“不过,鹿野先生,就算你想要抵赖,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时常下去‘打扫卫生’、‘缅怀过去’的你,十八年来,已经把无数的指纹,留在了那些纸币上,留在了暗格的边缘,留在了祭台的每一个角落。”
“现代刑侦技术,要提取并比对这些指纹,并不困难。尤其是当目标明确的时候。”
莲司直视着鹿野修二彻底灰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没打算……让你安然离开这个餐厅。”
“哐当!”
鹿野修二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离水的鱼。最后一丝侥幸,被莲司无情地碾碎。
佐藤美和子看着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鹿野修二,心中百感交集。仇恨、悲伤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
她紧紧握着莲司的手,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莲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鹿野修二慢慢抬起头,狼狈不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嘶哑着开口:
“其实……当时……我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啊……”
“杀他?”美和子咬牙,“你现在是承认,是你杀了我爸爸的吗?!”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滚落脸颊,“他可是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是好朋友的!你这么做,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这十八年,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面对美和子的质问,鹿野修二慌乱地摇头:“不是的!你听我说!我说的是当时的银行警卫啊!”
“我当时……我只是想去抢点钱,我没想伤人的!可是那个警卫发现了,他冲过来……我只是想把他打晕,抢了钥匙就跑……没想到,没想到一下就打中了他的要害……”他捂着脸,肩膀耸动,“事情……事情也就是这样,变得无法收场起来的……我慌了,我只能跑……”
“那天晚上……我其实……已经被正义给逮捕了。”
鹿野修二讲起当年发生的事情,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撞击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美和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愿意赎罪……我愿意把我做的一切都说出来……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的懦弱,才让两个家庭一直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我愿意赎罪……把我抓起来吧……”
罪行全部揭露出来,把欺瞒了十八年的他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新闻,就是美和子身边这个男人,乌丸莲司经常现场干掉犯人的事情。
监狱!去监狱!马上!
他此刻只想尽快进入法律的程序,监狱虽然可怕,但总不至于要命。
面对莲司的眼神,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反抗,明天的社会新闻版面上,会出现以另一种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