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洛杉矶的清晨带着太平洋特有的湿润气息。
王亮站在量子影业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睛看着楼下街道上缓缓移动的车流。
六月的喧嚣终于过去，《假结婚》的票房奇迹还在继续——北美破1.16亿，全球1.8亿，而且还在增长。
媒体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两周，从“东方流行天王征服好莱坞喜剧”到“新一代商业片大师”，帽子越扣越高。
他都躲开了，所有采访请求，一律由史蒂夫回绝，理由是“导演正在筹备新项目，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
这个借口用了两周，媒体开始抱怨王亮“太过低调”“不懂经营个人品牌”。
也有人欣赏这种态度——《纽约客》在一篇评论里写道：“在这个人人都在社交媒体上尖叫‘看我！看我！’的时代，王亮选择让作品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手机震动，是史蒂夫发来的今日行程表。
上午十点，漫威影业办公室，讨论《钢铁侠》分账细节及续集投资。
下午两点，律师楼，签署迪士尼周边版权转让协议。
下午四点，证券经纪人见面。
晚上七点，《假结婚》票房破亿小型庆功派对——这个推不掉，桑德拉和瑞恩坚持要办。
王亮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五分。该出发了。
九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漫威影业位于伯班克的总部。
前台是个金发姑娘，看到王亮眼睛一亮：“王先生！凯文在会议室等您。需要咖啡吗？”
“黑咖啡，谢谢。”王亮礼貌地点头。
会议室里，凯文·费奇已经在了，还有漫威的首席财务官丽莎。
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王，恭喜《假结婚》大获成功。”凯文起身握手，笑容真诚，“桑德拉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是她合作过最好的导演之一。”
“她过奖了。”王亮在会议桌对面坐下，“《钢铁侠2》的筹备还顺利吗？”
“顺利，太顺利了。”凯文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第一部的最终分账报表。全球票房5.98亿美元，差一点破六亿，但已经是现象级了。按照投资比例，量子影业应得分成……八千万美元。”
王亮翻开报表，数字密密麻麻。
他很快找到了关键信息：票房分账、电视版权、流媒体授权、海外发行费…数字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一些。
丽莎补充，她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说话干练，“第一笔版权收益量子影业将分得两千万美元。主要是家庭影碟销售和电视播映权。周边衍生品的分账要等到下个季度，但根据孩之宝和乐高的销售数据，预计不会少于二千万。”
王亮快速心算：八千万加两千万，一个亿。这还只是第一笔。而他的投入是多少？五千万。不到一年，翻了一倍。而且还有后续的周边分成。
“凯文，”他放下报表，“续集的投资协议，我想今天一起敲定。”
凯文和丽莎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微妙地变了。
“关于续集……”凯文斟酌着用词，“董事会那边有一些新想法。你知道的，第一部成功后，很多投资方想进来。华纳、环球、甚至迪士尼都在接触我们。”
王亮不动声色：“所以？”
“所以……续集的预算提高了，1.8亿美元。”凯文说得很慢，“投资份额也更抢手。我们当然希望量子影业继续参与，但条件需要调整。”
丽莎接过话头，语气公式化：“之前的协议是20%投资额，对应20%票房分账，但版权分账降到10%。”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王亮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好莱坞效率真高。成功了的项目，立刻重新计算利益分配。”
“王，别误会。”凯文连忙说，“这不是针对你。所有投资方都要重新谈条件，包括派拉蒙。第一部成功了，第二部风险降低，收益预期提高，那投资条件自然要调整。这是生意。”
“我明白。”王亮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取消周边收益可以，但版权分账我要12%，不能再低。”
凯文皱眉：“12%太高了，董事会不会同意。优先投资权……这个我可以争取，但不能保证。”
“那就11%，但优先投资权必须写进合同。”
王亮寸步不让，“凯文，当初漫威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投的钱。我不是要人情绑架，但生意场也要讲点情分。如果今天我就这么轻易让步，明天其他投资方会怎么看我？以后我在好莱坞还怎么谈条件？”
这话说得很重，凯文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丽莎想说什么，但凯文抬手制止了。
“11%，加优先一个角色权。”最终，凯文说，“但我也有条件——如果未来三年内，漫威有项目找到量子影业，你必须认真评估，不能敷衍拒绝，我们要的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成交。”王亮伸出手。
........
下午两点，世纪城某律师楼。
会议室比漫威那边豪华得多，整整一面墙都是法律书籍，另一面是落地窗，能俯瞰洛杉矶的天际线。
迪士尼的代表已经到了，是个叫理查德的老头，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三件套西装，像个老派银行家。
“王先生，久仰。”理查德握手很有力，“恭喜《假结婚》成功。我孙女看了三遍，现在整天哼着《Someone Like You》。”
“谢谢。”王亮在长桌对面坐下。史蒂夫今天也来了，胖脸上难得严肃，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那我们直接开始。”理查德打开文件夹，“关于钢铁侠周边版权的转让，迪士尼的报价是五千万美元，买断您手中14%的周边收益权。条件是：迪士尼未来三年内，会为量子影业的一部电影提供全球发行支持——不包括中国市场，那是中影的地盘。”
王亮翻开报价文件，条款写得很清楚，五千万现金，一次性付清。
作为交换，他放弃未来所有钢铁侠相关的周边收益——玩具、服装、文具、主题公园衍生品……一切。
“理查德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王亮抬头。
“请说。”
“迪士尼为什么现在急着买周边版权？而且开价这么高？”
王亮问得很直接，“按孩之宝的销售数据，钢铁侠周边未来五年的收益预期在3亿左右。迪士尼是做生意的，不会做亏本买卖。”
理查德笑了，笑容里有赞赏：“王先生很敏锐。那我就直说了，迪士尼正在评估收购漫威的可能性。如果收购成功，我们需要完全掌控所有IP的版权，包括周边。您的这部分权益，会成为收购的障碍。所以，我们愿意溢价买断，省去后续麻烦。”
果然，王亮心里一凛。
前世的历史轨迹在重演，迪士尼将在2009年收购漫威，作价42亿美元。
现在，才是2008年7月，迪士尼已经开始布局了。
“我同意转让。”王亮说，“但条件要加一条：如果迪士尼成功收购漫威，量子影业获得迪士尼未来电影项目中的一个角色，必须得到迪士尼的书面确认和保障。”
理查德挑眉：“这个条件……我需要请示。”
“请便。”王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理查德起身离开会议室。史蒂夫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王，你真要卖？五千万虽然多，但钢铁侠的周边是长期饭票啊！你知道光过去一月，钢铁侠手办就卖了多少吗？一千两百万美元！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王亮平静地说，“但史蒂夫，你想想——如果迪士尼真的要收购漫威，他们会允许一个外部投资者长期持有核心IP的周边收益权吗？不会。他们会想尽办法逼我卖，今天开价五千万，明天可能就只有四千万，后天三千万。现在卖，是最佳时机。”
“可是……”
“而且，”王亮打断他，“我需要现金。有大用。”
史蒂夫愣了：“什么大用？咱们现在不缺钱啊！《假结婚》还在赚钱，《钢铁侠》的分成刚到账……”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王亮没多说。
理查德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王先生，您的条件，迪士尼同意了。我们会把条款写进补充协议。”
“合作愉快。”王亮再次伸手。
签完字，走出律师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洛杉矶的阳光依然炽烈，照在皮肤上有灼热感。
“接下来去哪？”史蒂夫问，手里拎着公文包，里面是刚签的协议。
“去见证券经纪人。”王亮看了眼手表，“四点，在圣莫尼卡。”
..........
圣莫尼卡海滩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王亮见到了他的证券经纪人。
一个叫马克的年轻人，三十岁左右，穿Polo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更像冲浪教练而不是金融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