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知道，这个马克不简单。
他是史蒂夫通过层层关系找到的，专门为“不想留下痕迹”的客户服务。
“王先生，史蒂夫。”
马克的办公室很简单，除了电脑和几块显示屏，几乎没什么装饰，“账户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要求，通过开曼群岛的三层公司结构注册，最终受益人不显示。资金通道也安排好了，迪士尼的五千万会先到维京群岛的账户，再转到开曼，最后进入证券账户。”
王亮点头：“杠杆准备好了吗？”
“三倍杠杆，随时可以开仓。”
马克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交易界面，“不过王先生，我得提醒您——做空美股大盘，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风险非常高。虽然次贷危机有苗头，但美联储一直在救市，股市还在高位震荡。三倍杠杆，如果判断错误，损失会很大。”
“我知道风险。”王亮说，“开仓吧。标普500指数期货，三倍杠杆，一亿美元本金。”
马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开始操作。
屏幕上，数字跳动，交易确认。
一亿美元，通过杠杆放大到三亿美元的空头头寸，建立完成。
史蒂夫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王……这要是赔了……”
王亮说得很平静，“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赔光这一亿。我们还有《假结婚》的收入，还有《暮光》的投资，还有量子影业的其他项目。赔得起。”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虽然知道次贷危机会爆发，知道雷曼兄弟会倒闭，知道股市会崩盘，但具体的时间点、具体的跌幅、具体的路径……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金融专家，记不住那么细。
他只知道大方向，只知道现在是高位，很快会暴跌；
但这就够了，多了怕被盯上，少了不甘心！
“马克，”王亮看向经纪人，“这笔交易，保密级别提到最高。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量子影业的老板在做空美股。”
“明白。”马克点头，“所有通信都会加密，交易记录每周只发送一次加密邮件。如果您需要紧急平仓，打这个卫星电话。”
他递过来一部老式手机。
王亮接过手机，很沉，像块砖头。“谢谢。”
离开马克的办公室，坐进车里，史蒂夫终于忍不住了：“王，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亿美元！做空美股！你知道如果消息传出去，媒体会怎么写吗？‘中国导演赌美国经济崩溃’！这他妈是政治问题！”
“所以让你保密。”王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史蒂夫，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相信我就够了。”王亮打断他，“这笔投资，年底前你会看到结果。如果成功了，量子影业未来十年的资金问题都解决了。如果失败了，那就当我赌输了一次。但我觉得，我不会输。”
史蒂夫看着王亮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有种可怕的冷静。
那不是盲目自信，是算尽一切后的从容。
“好吧。”史蒂夫叹了口气，“你说了算。不过今晚的庆功派对，你可得好好表现。桑德拉和瑞恩特意请了不少人，媒体虽然没请，但圈内人很多。你得笑得开心点，别一副‘我刚做空美国经济’的表情。”
王亮笑了：“我尽量。”
........
晚上七点，比弗利山庄某豪宅。
派对已经开始了，花园里灯光璀璨，泳池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槟的香气。
桑德拉·布洛克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王亮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王！你终于来了！”桑德拉今天穿了件白色露肩连衣裙，笑容灿烂，“瑞恩在那边调酒，把玛格丽特调成了辣椒味的，已经有三个人被辣哭了。”
王亮失笑：“他还是这么…有创意。”
走进花园，果然看到瑞恩·雷诺兹站在吧台后，系着花围裙，正拿着调酒器上下翻飞。
看到王亮，他立刻挥手：“王！来尝尝我的‘墨西哥烈焰’！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因为辣得你只想喝水！”
王亮走过去，接过酒杯尝了一小口。
确实辣，不是难喝的辣，是那种混合了辣椒、柠檬和龙舌兰的奇特口感，喝下去后喉咙发热，但回味还不错。
“怎么样？”瑞恩期待地看着他。
“很有创意。”王亮客观评价，“但可能不适合所有人。”
“那就是好喝的意思！”
瑞恩高兴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王，你知道吗，我经纪人今天接了十个电话，全是想找我演浪漫喜剧的。我说‘不行，我要等王亮写下一个剧本’。把他气坏了。”
王亮正要说话，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回头，是小罗伯特·唐尼。
“兄弟！”唐尼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杯威士忌，“我听说你跟凯文重新谈条件了？厉害啊，能从漫威嘴里抠出更多肉，你是第一个。”
“正常商业谈判。”王亮和他碰杯。
“得了吧，正常商业谈判？”唐尼嗤笑，“好莱坞哪有什么正常，全是丛林法则。你赢了，就有资格谈条件；你输了，就闭嘴。简单粗暴。不过……”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支持你。凯文那帮人，有时候太精明了。你该多要点。”
王亮笑了，唐尼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心里明镜似的。
派对上来的人很多，不少是《假结婚》剧组的，也有些是桑德拉和瑞恩的朋友。
王亮看到了贝蒂·怀特——老太太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正跟玛丽·斯汀伯根聊天，手里端着杯果汁，笑得像个孩子。
他走过去打招呼：“贝蒂，玛丽，谢谢你们能来。”
“王！”贝蒂招手让他坐下，“电影拍得真好。我孙子昨天带女朋友来看，看完就求婚了；学着电影里那样，在机场求的。女孩答应了。他说要谢谢你。”
王亮愣住了，他没想到，一部电影真的能影响现实生活。
“这就是电影的力量。”玛丽微笑着说，“让人相信爱，相信美好。王，你做到了。”
王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比票房数字更暖，比媒体称赞更真实。
.......
派对进行到十点，王亮准备离开，桑德拉和瑞恩送他到门口。
“王，”桑德拉突然认真地说，“谢谢你。不只是谢谢这部电影，是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电影可以既商业又真诚，既赚钱又动人。这是你教给我的。”
瑞恩也收起玩笑的表情：“兄弟，下次有项目，第一个找我。片酬打折都行。”
“一定。”王亮和他们拥抱。
坐进车里，史蒂夫问：“直接回家？”
“嗯。”王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比弗利山庄，汇入夜晚的车流。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如星河般流淌而过。
王亮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短信。
是韩三爷发来的，只有一句话：“《狩猎》的项目，电影局内部讨论通过了。全力支持。”
他回复：“谢谢三爷。下周回国详谈。”
车子在圣莫尼卡的别墅前停下。
王亮下车，对史蒂夫说：“明天帮我订下周回BJ的机票。该回去了。”
“明白。”史蒂夫点头，“那股市那边……”
“交给马克。”王亮说，“我们该专注于电影了。”
他走进别墅，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银色的光影。
王亮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
指落在琴键上，没有弹奏什么旋律，只是几个简单的和弦，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成功、金钱、名誉……这些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