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凌晨零点三十分，量子影业伯班克办公室。
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计算公式，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披萨盒和可乐罐。
王亮、史蒂夫、路阳、申奥四人围坐在会议桌前，眼睛都盯着墙上的投影屏幕；那是实时票房数据监控系统，此刻还是一片空白。
“我说，咱们要不要赌一把？”
史蒂夫嚼着今晚的第四块披萨，含糊不清地说，“赌午夜场票房。我赌两百万美元。”
“两百万？你太保守了。”
路阳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桑德拉·布洛克的喜剧号召力，加上瑞恩·雷诺兹现在的人气，再加上王导的名头我赌三百万！”
申奥推了推眼镜，怯生生地说：“那个浪漫喜剧的午夜场一般不会太高吧？我查了数据，去年《27套礼服》的午夜场才九十万……”
“那是《27套礼服》，这是《假结婚》！”
路阳激动地挥舞手臂，“首映礼的反应你没看到吗？观众又哭又笑，媒体评价那么好！”
王亮没参与讨论，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看着屏幕，但焦点不在那里。
他在想别的事——《狩猎》的剧本修改，刘艺菲那条“晚安”的短信。
“王，你怎么不赌？”史蒂夫捅捅他。
“赌什么？”王亮回过神，“赌赢了没钱拿，赌输了也没钱输，有什么意思？”
“气氛！气氛懂不懂！”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这时，屏幕突然刷新了。
数据跳了出来：2，580，000美元。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二百五十八万……”路阳喃喃道，“史蒂夫，你赌赢了。”
“不。”史蒂夫放下披萨，胖脸上是罕见的严肃，“我赌输了。两百万是保守估计，实际上……这个数字比我想象的还好。”
申奥凑近屏幕：“这个，算好吗？”
“算很好。”王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周四午夜场，浪漫喜剧，二百五十八万。意味着观众愿意在工作日的半夜来看这部电影，意味着口碑在传播。如果这个趋势保持，明天白天的票房会更高。”
“那明天首日能有多少？”路阳眼睛发亮。
王亮想了想：“一千万左右吧。”
“一千万！”路阳倒吸一口凉气，“那首周末岂不是要破三千万？”
“如果口碑持续发酵，可能不止。”
史蒂夫已经在计算器上按了起来，“午夜场占比通常不到全天票房的20%，如果按这个比例推算，老天，首日可能破千万！”
申奥还是不太明白：“那……那我们的电影算成功了吗？”
王亮笑了，拍拍他的肩：“现在说成功还太早。但至少，我们没扑街。”
“没扑街就好！没扑街就好！”
申奥如释重负，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王总，你不是应该激动吗？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累。”王亮实话实说，“而且数据只是数据，真正重要的是电影本身。如果观众喜欢，数据自然会好；如果观众不喜欢，数据再好也是虚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松了口气。
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电影没砸，他作为导演在北美的第一次亮相站住了。
“好了，都去休息吧。”
王亮站起来，“明天还有一堆事。史蒂夫，你盯着数据，有更新随时告诉我。路阳，申奥，你们跟我回别墅睡，明天还得盯《天才枪手》和《源代码》的后期。”
“得令！”三人异口同声。
........
王亮在洛杉矶的别墅位于圣莫尼卡海滩附近，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宽敞。路阳和申奥是第一次来，一进门就惊叹连连。
“亮子，你这房子得多少钱啊？”路阳看着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有点点渔火。
“贷款买的。”王亮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扔给他们，“好莱坞混了两年，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哪是落脚的地方，这是天堂啊！”
申奥跑到窗前，“能看到海！在BJ，我家窗户对面是另一栋楼的窗户，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时无言。
窗外的海浪声隐隐传来，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亮子，”路阳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假结婚》真的爆了，你会继续拍喜剧吗？”
王亮喝了口水：“看情况。有好的剧本就拍，没有就不拍。我不想把自己框在某个类型里。”
“那你想拍什么？”申奥问。
“不知道，都想尝试。”王亮看着窗外，“想拍那些没人敢拍，但应该被拍出来的故事。”
路阳沉默了一会儿：“亮子，有时候我觉得你想得太深了。好莱坞就是个名利场，大家来这里是为了赚钱，为了出名。但你好像总在想别的。”
“想别的才能走得更远。”王亮说，“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拿着《钢铁侠》的分红退休就好了，何必继续折腾？”
“那你为了什么？”申奥好奇。
王亮想了想：“为了证明一些东西。证明中国导演不仅能拍艺术片拿奖，也能拍商业片赚钱；证明电影不只是娱乐，也可以是思考；证明在好莱坞这个规则森严的地方，一个外来者也能按自己的方式玩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路阳和申奥听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他们愿意跟着王亮的原因，这个人不只是老板，是领路人，是那种你愿意跟着他闯出一条新路的人。
“行了，别煽情了。”王亮站起来，“客房在二楼，自己挑。浴室有干净的毛巾。明天睡到自然醒，数据的事交给史蒂夫。”
他上楼回了主卧，关上门，却没立刻睡觉，而是走到阳台上。
凌晨四点的圣莫尼卡海滩，寂静无人。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海岸公路。
王亮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
一条是桑德拉发的：“刚接到经纪人电话，说院线经理们对午夜场数据很兴奋！王，我们做到了！”
一条是瑞恩发的，只有三个表情符号：。
还有一条是刘艺菲发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我又去影院看了一遍，人很多，恭喜。好好休息。”
王亮看着最后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发送。
他收起手机，看着漆黑的海面。
成功的感觉很奇怪——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反而有一种空虚。
就像爬上一座山，发现山顶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
第二天大早，王亮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史蒂夫，声音激动得劈叉：“王！醒醒！快醒醒！首日数据出来了！1128万！1128万啊！”
王亮揉着眼睛坐起来：“知道了。烂番茄和IMDb呢？”
“烂番茄95%！IMDb 8.2！王，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老友记》重聚特辑的烂番茄才78%！《真爱至上》才63%！96%！老天！”
“媒体评价呢？”
“你自己看！”史蒂夫说，“《好莱坞报道》的标题是‘东方魔法：王亮如何征服好莱坞喜剧’，《综艺》说‘今年夏天最聪明的浪漫喜剧’，《纽约时报》的影评人说他看了两遍，第二遍笑得更厉害！王，你火了！真的火了！”
王亮挂掉电话，打开笔记本电脑。各大媒体的报道果然已经刷屏。
除了史蒂夫说的那些，还有《娱乐周刊》的专题：“从公告牌到票房炸弹：王亮的好莱坞奇迹”，《洛杉矶时报》的评论：“《假结婚》证明，好的喜剧不分国界”
他点开烂番茄网站，鲜红的95%格外醒目，下面是一长串影评人的短评：
“桑德拉·布洛克职业生涯最佳表演之一！”
“瑞恩·雷诺兹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喜剧搭档！”
“王亮的导演处女作成熟得惊人，节奏把控堪比伍迪·艾伦！”
“今年夏天最惊喜的电影，没有之一！”
再点开IMDb，评分8.2，下面的用户评论已经超过五千条。
最热门的一条评论写道：“我本来以为这又是一部老套的假结婚变真爱的电影，但我错了。王亮给这个老套的故事注入了灵魂，那种对现代人孤独的深刻理解，那种在笑声中突然击中你心脏的瞬间。我笑着进去，哭着出来，然后又笑着离开。”
王亮看着这些评论，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不是数据带来的，是这些文字；陌生人的认可，专业人士的肯定。那种感觉比票房数字更让人满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凯文·费奇。
“王，恭喜。”凯文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看了数据，太惊人了。乔恩·费儒让我转告你，他现在压力巨大——《钢铁侠2》要是砸了，大家会说是导演不如你。”
“他太谦虚了。”王亮笑。
“不是谦虚，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