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湖。
“你很有信心。”最终，艾米莉先移开视线，“但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信心，最缺的是运气。你觉得漫威能一直这么好运吗？”
“不是运气，是规划。”王亮微笑，“凯文手里有一张十年的蓝图，而这张蓝图，我碰巧看过。”
这话半真半假。
艾米莉显然被触动了，如果漫威真的有详细的长远规划，那现在的估值确实偏低。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她递上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名字和私人号码，“华纳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王亮接过名片，礼貌地收好。
艾米莉离开后，史蒂夫从露台门后探出头来：“又一个？”
“第四个。”王亮揉揉眉心，“帮我挡着点，我去洗手间躲躲。”
“得令！”史蒂夫挺起胸膛，胖脸上写满保镖两个字，“不过说真的，你真不打算卖？华纳那条件不错啊，DC宇宙……”
“DC的水太深。”王亮摇头，“华纳内部派系林立，创作干预太多。你看他们这些年做的决策；《超人归来》《绿灯侠》，都是好牌打烂了。相比之下，漫威虽然现在小，但决策集中，方向明确。”
“你看得真远。”史蒂夫感慨，“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王亮笑笑，没接话。
他确实能预知，但这秘密得带进棺材。
........
从洗手间出来时，王亮在走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安。
这位享誉国际的华人导演今晚也来了，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安静地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王亮，恭喜。”
“李导，你怎么来了？”王亮有些意外。
李安向来低调，很少出席这种商业气息浓厚的场合。
“派拉蒙邀请的，说是电影人的荣耀。”
李安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我看了《钢铁侠》，拍得很好。更难得的是，你在好莱坞找到了自己的路。”
两人并肩站在画前，那幅画抽象得厉害；主要是王亮不怎么喜欢李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我听说你在筹备一部新片，《狩猎》？”李安突然问。
王亮心里一动：“李导也听说了？”
李安转头看他，“听圈内说一个很特别的剧本，关于谎言和群体暴力，很多人觉得题材太尖锐。”
“那李导觉得呢？”
李安静静地看着画，许久才说：“好的艺术总是尖锐的。但尖锐的艺术，往往很难生存。”
“所以您觉得我不该拍？”
“不。”李安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拍。电影需要有人去碰那些‘不该碰’的题材。”
他顿了顿，“只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会很难，会有很多不理解，很多攻击，很多妥协。”
“您拍《色戒》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些吧？”王亮笑了笑说。
李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尴尬。这部电影在内地很多人反感，特别是圈内人。
“是啊！只要存在过，就有意义。”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派拉蒙的人在找李安。
李安拍拍王亮的肩膀：“加油。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谢谢。”
看着李安离去的背影，王亮心中了然；都是人精啊！
.......
回到宴会厅，气氛已经达到高潮。
小罗伯特·唐尼被一群人围着，正模仿钢铁侠的招牌动作拍照。
乔恩·费儒在跟几个制片人讨论续集的选角；凯文·费奇被记者团团围住，回答关于漫威宇宙的问题。
王亮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刚想喘口气，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人，开口也是问份额转让；王亮用同样的理由婉拒了。
然后是索尼影业的人。
然后是迪士尼的人——是的，迪士尼也来了，虽然他们当时拒绝了投资漫威。
到晚上十点，王亮已经记不清拒绝了多少拨人。
他的社交笑容僵在脸上，感觉脸颊肌肉都酸了。
“老板，累了吧？”史蒂夫端着一盘食物过来，上面堆满了各种点心，“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王亮拿了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说真的，你现在就像一块肥肉，周围全是饿狼。”
史蒂夫塞了满嘴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喜欢看他们想吃又吃不到的样子，嘿嘿。”
“别幸灾乐祸。”王亮瞪他，“帮我看着点，我出去透透气。”
他再次溜到露台。
这次露台上有人了，是小罗伯特·唐尼，正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抽烟，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不习惯这种场合？”唐尼递给他一支雪茄。
王亮摇头：“不抽，谢谢。”
“好习惯。”唐尼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我也不习惯，但必须习惯。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分一块肉。”
这话说得直白。
王亮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起他的头发。
“托尼，续集你想怎么拍？”他突然问。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我罗伯特就行。至于续集…我想让托尼·斯塔克更人性一点。第一部他完成了从军火商到英雄的转变，第二部我想让他面对这种转变的代价，创伤后应激障碍、酗酒、自我怀疑。英雄不是穿上盔甲就万事大吉的，盔甲里面的人，还是会疼，会怕，会崩溃。”
王亮眼睛一亮，前世的《钢铁侠2》虽然成功，但托尼的心理刻画确实可以更深。
“我支持这个方向。”他说，“需要我帮忙说服乔恩和凯文吗？”
“你已经帮忙了。”唐尼拍拍他的肩，“有你这个投资方支持，我的话语权会大很多。谢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夜景，洛杉矶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像一个不会入睡的巨兽。
“王，”唐尼突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太沉稳了，看得太透了。这圈子里多少人一夜成名后就飘了，但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王亮笑了笑：“可能我心理年龄比较大。”
“或者是经历过更多。”唐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总之，保持住。这个圈子需要清醒的人。”
宴会厅里传来欢呼声，切蛋糕的环节开始了。
巨大的蛋糕被推出来，做成斯塔克大厦的形状，足足有一米高。
凯文·费奇把小锤子递给王亮：“你来切第一刀吧，你是我们的幸运星。”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王亮接过锤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敲在蛋糕“楼顶”上。
奶油和糖霜飞溅，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在闪光灯的海洋中，王亮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这栋“斯塔克大厦”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