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四月的黄昏，晚风已经带上了一丝清凉。
王亮站在量子影业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
“你真的不去悉尼？”
史蒂夫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刚从楼下咖啡店买来的超大杯拿铁，“凯文·费奇亲自打来的电话，他说如果你能去，《钢铁侠》的首映礼会增色不少。”
王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史蒂夫，你觉得我现在应该飞二十个小时去悉尼，就为了在红毯上站十分钟，说几句‘这部电影很棒’的套话？”
“这可是漫威翻身仗的第一枪！”史蒂夫夸张地挥舞着咖啡杯，差点把拿铁洒出来，“我们投了钱的！而且你是最相信凯文成功的人之一！”
“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王亮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如果《钢铁侠》成功了，我的远见会被传为美谈。如果失败了……”
他耸耸肩，“至少我不用在现场强颜欢笑。”
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老狐狸思维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你才二十多岁！”
“心理年龄可能比看起来大一点。”王亮含糊地说，目光已经落在屏幕上《狩猎》的剧本文档上。
这个系统奖励的剧本他越读越觉得精妙，一个幼儿园老师被诬陷性侵，整个小镇对他展开集体迫害的故事。
冷酷、精准、像一把手术刀剖开群体暴力与谎言。
这剧本如果拍好了，绝对是冲奖利器。
问题在于，该让谁来导？
难道又要自导自演？
“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史蒂夫好奇地凑过来，看到满屏的英文剧本，“新项目？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在酝酿阶段。”王亮迅速合上电脑，“对了，《功夫之王》首映礼的邀请函确定是今晚？”
“当然，中国剧院，红毯七点开始。”史蒂夫看了看表，“我们六点半出发合适。话说回来，你确定要穿这身去？”
他嫌弃地打量着王亮身上的深灰色羊绒衫和休闲裤。
“我又不是去走秀。”王亮起身从衣帽间里拿出一套熨烫平整的深蓝色西装，“这个总行了吧？”
“领带呢？领带！”史蒂夫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不要领带，太正式了。”王亮套上西装外套，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眼神沉稳得与年龄不符。
奥斯卡之夜过去一个多月，那股属于年轻人的张扬气似乎又被更深的东西包裹起来。
史蒂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身体里住着个四十岁的老灵魂。”
王亮笑了笑，没接话。
.......
晚上六点五十分，好莱坞中国剧院前已经是一片星光璀璨的海洋。
巨大的《功夫之王》海报悬挂在剧院门楣上，程龙和李连节两位功夫巨星摆出对决姿态，海报下方用中英文写着“传奇相遇”的宣传语。
红毯两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粉丝的尖叫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今晚来的不仅是电影主创，还有许多好莱坞业内人士。
程龙和李连节首次正式合作，狮门影业也下了大力气宣传。
王亮和史蒂夫的车停在红毯入口附近，透过车窗，王亮能看到红毯上正在接受采访的主演。
“我们要走完整红毯吗？”史蒂夫整理着自己的领结，胖脸上有点兴奋的红晕。
这家伙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对好莱坞的浮华场面还是没什么抵抗力。
“不，从侧方通道直接进去。”王亮推开车门，“这种场合，站在红毯中央被人评头论足十五分钟，不如早点进去观察观察。”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电影人的电影人。”史蒂夫嘟囔着跟上。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媒体区侧面进入剧院前的VIP区域。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和低声交谈混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
王亮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华艺兄弟的王中俊和王中雷。
两人被一群中外面孔簇拥着，王中雷正用流利的英语与一位狮门的高管谈笑风生。
王中俊则相对内敛，脸上也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几乎在王亮踏入区域的瞬间，王氏兄弟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王中雷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变得更加热情，那种过于热情、近乎表演的热情。
“王总！哎呀，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王中雷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恭喜恭喜！《激战鼓魂》勇夺奥斯卡，这可是咱们所有中国电影人的骄傲！为国争光啊！”
王亮任由他握着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王总客气了。两位功夫皇帝的合作大片，我当然要来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呀，你现在才是国际大导演、大制片！”
王中俊也走了过来，语气比弟弟沉稳些，话里的试探意味更浓，“王亮啊，你现在手眼通天，好莱坞六大都要给你几分面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