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几个好项目。”
王亮轻巧地避开了话里的锋芒,转向旁边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史蒂夫,“介绍一下,这位是史蒂夫·约翰逊,量子影业北美公司的总裁,我的合伙人。”
史蒂夫立刻进入状态,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灿烂笑容,用夹杂着中文的英语说。
“王!久仰久仰!华艺兄弟在中国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王中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和史蒂夫很快聊到了一起。
关于中美合拍的前景,关于市场发行,关于可能的合作。
......
王亮乐得清静,端着服务生递来的香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程龙正被一群外国记者围着,大哥一边比划一边说,生动得像在演小品。
李连节则相对安静,和一位看起来像是佛教界人士的老者在角落轻声交谈。
然后他看到了刘艺菲。
女孩今晚穿了一身藕淡黄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正在接受一家美国娱乐媒体的采访,英语说得有些慢,很清晰,脸上保持着甜美的微笑。
王亮能看出来,那笑容有些紧绷。
采访似乎结束了,刘艺菲轻轻舒了口气,转头时恰好与王亮的视线对上。她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松了口气,朝他的方向走来。
“王亮师哥。”她轻声说,用的是中文。
“紧张?”王亮问,也换成中文。
刘艺菲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更多的是不真实感。”
她环顾四周,“2年前我还在国内拍电视剧,现在却站在这里接受采访,说着一部中美合拍的大片……”
“这就是好莱坞。”王亮笑了笑,“一个制造梦幻也吞噬梦幻的地方。”
“王导这话说得深刻。”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李连节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走了过来。他穿着简约的黑色中山装,气质沉静,与周围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过王导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奥斯卡奖杯在手,感觉如何?”
“沉。”王亮实话实说,“物理上和隐喻上都沉。”
李连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沉就对了。太轻的东西,不值得追求。”
他看了一眼刘艺菲,“小姑娘不错,肯吃苦。在剧组的时候,吊威亚从来没叫过苦。”
刘艺菲脸微微一红:“谢谢李老师。”
这时,程龙也摆脱了记者团,大笑着走过来:“都在聊什么严肃话题呢?哇,王亮导演!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热情地拍了拍王亮的肩膀,“年轻人厉害啊!奥斯卡!我们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摸到过!”
“大哥说笑了,您是国际巨星,我是新人,还要多学习。”王亮的态度谦逊但不卑微。
“学习什么,互相学习!”程龙很会搞气氛,他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王亮,突然眨眨眼,“哎,我听说你们在合作新戏?什么…《天才枪手》?讲考试作弊的?有意思!比我们打打杀杀的有新意!”
正聊着,狮门的副总裁迈克·约翰逊端着香槟过来了。
他先和李连节、程龙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王亮身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这是个很明显的亲昵姿态。
“王!你能来太好了!”迈克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听见,“《假结婚》的预告片反响棒极了!院线经理们都说,这是今年夏天最可能爆的黑马喜剧!”
“那是桑德拉和瑞恩的功劳。”王亮谦虚道。
“不不不,是你的眼光和导演功力!”迈克晃着手指,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至于今晚这部…嗯,希望观众喜欢这种混合风味。”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不过不管怎样,狮门都很高兴能和华艺保持良好关系。中国市场,很重要。”
王亮听懂了潜台词:狮门对《功夫之王》的质量心里有数,但出于战略考虑,必须大力支持。
他举杯和迈克碰了碰:“理解。生意是生意。”
迈克笑了:“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明白人打交道。”
他喝了一口香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凯文·费奇让我转告你,他很遗憾你没去悉尼。《钢铁侠》的首映反响非常好,他认为这会是漫威翻身的第一炮。他还说,如果你有什么新项目需要漫威的资源,随时开口。”
这话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王中雷正在和史蒂夫聊天,耳朵却明显竖着。
程龙和李连节交换了一个眼神,刘艺菲则好奇地看着王亮。
“替我谢谢凯文,就说《钢铁侠》的成功是他应得的。”王亮平静地说。
迈克又聊了几句,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他走后,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王中雷率先打破沉默,笑容更加热切了:“王总现在真是了不得啊。漫威都主动递橄榄枝了。咱们以后可得多多合作,华艺在国内的资源,加上王总在好莱坞的门路,那可是强强联合!”
“有机会一定。”王亮四两拨千斤。
这时,剧院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嘉宾入场;首映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