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4月6号，天气出乎意料地晴好，阳光灿烂，风依旧很大，吹得楼下的行道树东倒西歪。
两人很早就醒了，生物钟使然。
虽然昨晚试图多睡一会儿，补偿一下提前结束的假期，但还是在七点半准时睁开了眼。
《战国》的首映礼定在上午十点，地点是CBD万达广场的IMAX影厅。
这个时间点安排得有点怪，通常首映礼都在下午或晚上。
据说是因为下午还有一场针对全国院线经理和媒体的专场看片会，晚上则是主创和投资方的庆功宴，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8点整，门铃准时响起，刘艺菲的专属造型团队到了。
为首的造型师凯文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说话带着软糯的台湾腔，对时尚有着近乎偏执的热情和敏锐度。
他今天穿了件印着抽象图案的花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马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茜茜！想死我啦！苏州是不是把你养得水灵灵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提着巨大的专业化妆箱，另一个推着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用防尘罩包好的衣服。
“凯文，好久不见。”刘艺菲穿着丝绸睡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面朝天，皮肤状态很好，透着健康的红润。
“啧啧，这皮肤，这气色，看来休假是真有效。”凯文围着刘艺菲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今天咱们走什么路线？端庄名媛？优雅女神？还是带点攻击性的女王气场？”
刘艺菲在化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略显慵懒的自己，想了想：“毕竟是电影首映礼，不是时尚活动，也不是颁奖礼。简单、大方、得体就好，别太夸张。”
“那就这套香奈儿2021早春度假系列的白色斜纹软呢西装套装怎么样？”
凯文的助理立刻掀开一个防尘罩，露出一套剪裁极为精良的白色小西装外套和同色系的九分阔腿裤。
面料挺括有型，细节处透着高级感。“白色干净，软呢材质有质感又不失柔和，配上简单的妆发，既有气质又不会过于强势，完美！”
刘艺菲看了看，确实喜欢。这套衣服风格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很适合上午的活动。“就这套吧。”
“Bingo！”凯文打了个响指，“化妆！做头发！快快快！”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公寓里充满了专业而忙碌的气息。
凯文亲自操刀化妆，手法轻柔而精准。
底妆清透，重点突出了刘艺菲本来就很好的皮肤质感；眼妆只用大地色系做了微妙的晕染，让眼睛更深邃；唇膏选了温柔的豆沙色，提气色又不抢戏。
发型师将她的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脸颊和颈侧，慵懒又优雅。
刘艺菲换上那套白色西装从衣帽间走出来时，王亮刚从书房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出来，抬头一看，脚步顿住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修长的身形。
白色西装衬得她肤色如玉，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阔腿裤拉长了腿部比例，脚下是一双米色的尖头低跟鞋。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优雅，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高管，又带着她特有的清冷仙气。
“怎么样？”刘艺菲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西装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王亮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后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
“好看。”他声音里带着欣赏，“就是…会不会太正式了点？感觉像是要去开董事会。”
“首映礼嘛，正式点好，显得重视。”
刘艺菲走到玄关的落地镜前，仔细照了照，对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而且白色不会太扎眼，应该不会抢了主角风头……吧？”
“你觉得呢？”王亮笑着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以刘艺菲现在的颜值、气质和这套装扮，想不抢风头都难。
王亮自己也很快收拾妥当。
他今天没穿太严肃的黑西装，而是选了套藏蓝色的意式修身西装，面料有细微的纹理，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里面是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手腕上戴了块简约的百达翡丽腕表。
整体风格比正式场合少了几分严肃拘谨，多了些随性洒脱，但依旧气场十足。
......
9点45分，两人带着助理小杨和一名保镖，从银泰中心下楼，步行前往不远处的万达广场。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风吹得刘艺菲西装的下摆和裤脚猎猎作响，长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
“早知道穿裙子了，至少不会被风吹得这么狼狈。”她小声抱怨，用手压住乱飞的头发。
“穿裙子风更大，说不定会有玛丽莲·梦露经典镜头的风险。”王亮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替她挡掉一部分风，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
这个亲昵的动作立刻被路边几个举着手机的路人拍了下来，小杨和保镖不动声色地稍微隔开了一点距离。
走到万达广场时，首映礼现场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近百米的红毯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影厅门口，两侧用金色栏杆隔出了媒体区和粉丝区。
媒体区里，长枪短炮的摄像机、照相机早已严阵以待，记者们挤挤挨挨，调试着设备。
粉丝区则更加热闹，举着各种灯牌、海报、手幅，以年轻女孩为主，叽叽喳喳，兴奋地踮脚张望。
王亮一眼就看到了景田的粉丝团，规模相当可观，统一穿着印有“甜心”字样的浅粉色T恤，手里举着荧光粉的灯牌和景田的大幅海报，在几个“粉头”的组织下，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甜心甜心，战无不胜！”
“景田最美，票房大卖！”
“《战国》出征，寸草不生！”口号喊得震天响，气势十足。
看得出来，星光灿烂在粉丝运营和应援组织上没少下功夫，也舍得花钱。
除了景田的粉丝，孙红雷、吴镇宇也有不少粉丝到场，但规模和阵势明显不及景田这边。
还有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和影迷，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安保人员如临大敌，在红毯两侧拉起了双层的警戒线，表情严肃地维持着秩序，防止过于激动的粉丝冲过界限。
两人掐着时间，在9点55分走上了红毯。
这个时间点卡得微妙，既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他们一出现在红毯入口，现场所有的镜头和目光“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
踏上红毯的瞬间，闪光灯就像除夕夜的烟花一样疯狂炸开，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此起彼伏，晃得人眼前发花，视网膜上留下久久不散的残影。
哪怕戴着墨镜，也能感受到那光的灼热。
“王导！看这边！”
“艺菲！看这里！笑一下！”
“两位靠近一点！对！”
“王导请问对《战国》有什么期待吗？”
“艺菲是因为好闺蜜景田才来的吗？”
“王导会考虑和景田小姐合作吗？”
“量子影业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记者们的喊声和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中英文混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不得不用身体组成人墙，隔开试图往前挤的记者。
王亮和刘艺菲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偶尔朝两侧挥挥手，或是对某个熟悉的媒体镜头微微点头示意，但并不在红毯上停留接受采访。
红毯尽头，导演金琛正带着主演景田、孙红雷、吴镇宇、姜武，像门神一样站在影厅入口处迎接重要来宾。
看到王亮和刘艺菲走过来，几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王导！艺菲！欢迎欢迎！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导演金琛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此刻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了一起，伸出手用力和王亮握了握，手心有些潮湿。
“金导客气了，预祝电影大卖。”王亮礼貌地回应，握手力度适中，一触即分。
“亮哥！茜茜姐！”景田今天绝对是火力全开。
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一字肩拖地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脖子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美艳，像一朵怒放的牡丹。
她亲热地挽住刘艺菲的胳膊，又对王亮绽开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你们能来我太高兴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
“必须来给你撑场子啊。”刘艺菲笑着拍拍她的手，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你今天真漂亮，这裙子太衬你了。”
“是吗？特意从巴黎借来的高定，首映礼必须镇住场子。”景田小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笑容依旧完美。
孙红雷和吴镇宇也上前打招呼。
孙红雷今天难得穿了身正经的黑色西装，打了领结，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还是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江湖气”，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王导！久仰久仰！您那《明日边缘》什么时候上？我可得包场支持！”声音洪亮，自带混响。
吴镇宇则是一贯的酷帅风格，戴着副茶色墨镜，即便在室内也没摘，只是朝王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算是笑意的弧度，用他那口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说：“王导，好。得闲饮茶。”
言简意赅，气场两米八。
姜武跟在后面，憨厚地笑着点头致意，没多说话。
正寒暄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阿玛尼西装、身材微胖、满面红光、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正是星光灿烂的老板陆政。
“王导！哎呀呀，可把您给盼来了！”陆政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北方商人特有的豪爽和不容置疑的热情。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握住王亮的手，用力上下晃动了好几下，“您这一来，我们这首映礼的档次，嚯！立马就上去了！媒体朋友们这下有得写了！”
“陆总言重了，我就是来学习学习的。”王亮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笑容不变。
“您太谦虚了！您现在可是咱们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招牌！”
陆政转向刘艺菲，笑容更加灿烂，“艺菲今天真是太美了！这套西装选得好，又帅又美，跟我们甜甜站在一起，真是双姝争艳，不不不，是相得益彰！”
刘艺菲得体地微笑回应：“陆总过奖了。甜甜今天才是主角，最美的是她。”
“都美！都美！”陆政哈哈大笑，然后亲自侧身引路，“来来来，这边请，采访区给二位留了位置，简单说两句，然后咱们就进去。里面好多朋友都到了，就等二位了！”
采访区设在红毯尽头的一个临时搭建的背板前，背景是巨大的《战国》电影海报。
此时已经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层层叠叠。
看到王亮和刘艺菲在陆政的陪同下走过来，所有镜头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对准了他们，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王导，请问您对《战国》这部电影有什么期待吗？”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记者抢先发问，话筒几乎要戳到王亮脸上。
王亮微微后退半步，拿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金琛导演是我一直很欣赏的导演，他的作品有独特的视角和人文关怀。孙红雷老师、吴镇宇老师都是我非常尊敬的实力派演员，姜武老师也是演技派代表。景田作为年轻演员，非常有潜力，这次挑战这样一个厚重的历史角色，勇气可嘉。我相信，《战国》会是一部制作精良、场面宏大、用心呈现的作品。我很期待它在银幕上的表现。”
一番话，把导演和主要演员都夸了一遍，但夸得很“安全”，全是场面话，不涉及具体评价。
“艺菲，你这次来是因为好闺蜜景田吗？私下会互相推荐剧本或者讨论表演吗？”另一个记者把问题抛给刘艺菲。
“当然是因为甜甜的电影我必须支持。”
刘艺菲微笑着，语气自然亲切，“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至于剧本和表演，我们私下会交流一些看法，主要还是看各自公司的安排和角色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
回答得也很得体，既展现了闺蜜情，又撇清了“互相塞资源”的嫌疑。
“王导，最近量子影业连续公布了《北京遇上西雅图》、《杉杉来了》等多个新项目，有电影有电视剧，业内都说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布局整个产业链，您自己怎么看？”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行业媒体的男记者问了个稍微尖锐点的问题。
王亮笑了笑，语气轻松：“谈不上什么大棋。公司发展到了现阶段，自然会有更多的项目规划。我们量子影业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就是内容为王。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我们只做我们认为好的故事，找合适的导演和演员，用心制作。至于布局……我们只是希望建立一个可持续的创作生态，让好故事都能被拍出来，让有才华的人都有机会。仅此而已。”
“有传闻说您和景田小姐即将有新的合作，是真的吗？”又有记者追问。
“目前没有具体的合作计划。”王亮四两拨千斤，但留了余地，“不过，未来如果遇到合适的项目和角色，而景田也有档期和兴趣的话，当然不排除合作的可能。好的演员永远是我们合作的首选。”
........
采访进行了大约五六分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终于结束。
陆政亲自护送两人走向内场入口，一路上还在不停地说：“王导您刚才说得太好了！句句都在点上！媒体朋友们肯定满意！”
走进内场，扑面而来的冷气和更加璀璨的灯光，伴随着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和香槟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王亮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感叹：好家伙，这阵仗，半个中国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怕不是都来了。
偌大的影厅前厅被布置成了高档酒会的形式，水晶吊灯光华流转，深红色的地毯柔软吸音。
长条桌上摆满了晶莹剔透的香槟塔、琳琅满目的西式点心和精心切好的水果。
中影的韩三平正和上影的任仲伦站在角落低声交谈，两人眉头微蹙，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话题。
万达影视的总经理叶宁和光线的王长田则站在香槟塔旁，相谈甚欢，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华艺兄弟的王中雷和博纳影业的于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人群，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手指不时比划着，像是在争论什么。
导演圈里，江文那标志性的光头在灯光下像颗卤蛋一样显眼，他正和顾长卫比划着什么，手势夸张，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人频频侧目。
宁浩、路阳、申奥、文牧野几个量子影业的“自己人”聚在一起，低声聊着天，看到王亮进来，都停下了交谈，目光投了过来。
冯小刚戴着他那顶万年不变的鸭舌帽，正和黄小明、李彬彬说着什么，黄小明笑得一脸灿烂，李彬彬则优雅地抿着香槟。
演员阵容更是豪华到晃眼：张毅、舒畅、宋轶、黄渤、佟丽娅、朱一龙……量子影业的签约艺人几乎全数到场，显然是王亮打过招呼来捧场。
此外还有陈昆、邓吵、刘夜、胡军、徐峥、陶红……但凡叫得上名字、近期有作品或热度的一线演员，来了大半。
王亮和刘艺菲一进来，就像两颗重磅磁石投进了铁屑堆。
刚才在红毯上只是面对媒体和粉丝，现在才是真正踏入江湖，面对的是同行、对手、合作伙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王导！艺菲！”第一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是韩三平，这位中国电影界的泰斗人物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刚从苏州回来？气色看着不错，比上次见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