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欣闻您已返京，不知何时得暇？盼能小聚，聆听高见。”——某影视集团董事长。
“王总，冒昧打扰。我是XX传媒的XXX，获悉贵公司新项目《明日边缘》启动在即，万分期待。我司艺人XXX，形象气质与贵项目极为契合，不知能否有幸安排一次见面交流？”——某经纪公司老板。
“亮子老弟，哥哥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关于你那新电影的女主角……”——某位自称“哥哥”的资深制片人。
“王导您好，我是演员XXX的经纪人，我们非常渴望能参与《明日边缘》的选角……”
王亮面无表情地快速浏览着。
昨天他和刘艺菲回量子影业看《爱乐之城》粗剪版，虽然走的都是内部通道和地下车库，难免被无孔不入的狗仔或恰好路过的内部员工拍到。
圈内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是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动向，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会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显然，所有人都将他的回国，解读为启动《明日边缘》这部备受瞩目的巨制选角工作的信号，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没错。
正看着，一条来自蒋雪柔的短信跳了出来，发送时间是昨晚深夜十一点四十二分。
“老板，你和茜茜昨天回公司的照片，今天凌晨开始已经在几个核心媒体人和圈内小范围群里流传。目前，几乎所有一线女星的工作室或本人，都已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联系过来，我的手机和公司几个对公电话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另外，张子怡女士的经纪人再次来电，语气急切，再次强烈表达了希望争取《明日边缘》角色的意愿。”
王亮略一思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标准答复模板：感谢关注与厚爱，《明日边缘》项目正在紧张有序筹备中，所有选角工作将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相关信息请以官方正式发布为准。对于任何私下接触、请托行为，一经查实，相关候选人资格将自动取消。”
刚放下手机，就听见木质楼梯传来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客卧门外。
紧接着是刘小丽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亮？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王亮立刻走过去打开门。
刘小丽已经穿戴整齐，系着一条淡雅碎花的围裙，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不是吵到你了？茜茜那丫头呢？还在赖床？”
“没有，阿姨，我本来就醒了。茜茜她……”王亮侧身让开，示意了一下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山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睡得正香。”
刘小丽探头看了一眼，了然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这丫头，从小就这毛病，睡觉不老实，还爱找人靠着。昨晚肯定又半夜溜过来了，害你没睡好吧？胳膊是不是麻了？”
“还好，习惯了。”王亮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软的右肩，笑道。
“习惯什么呀，就是太纵着她。”刘小丽嗔怪一句，转身，“快下楼吧，小米粥熬得正好，我还试着做了点生煎，不知道成不成功。”
......
王亮跟着刘小丽下楼。
餐厅里，温暖的食物香气已经弥漫开来，勾动着人的食欲。
“阿姨，您太客气了，每次都准备这么多，太辛苦了。”王亮拉开椅子坐下，心里被这种家常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不辛苦，你们在外面忙，难得回来，吃顿像样的早饭应该的。”刘小丽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又夹了两个生煎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快尝尝这生煎，我第一次做，怕火候不对。”
王亮依言咬了一口，底部焦香酥脆，内里汤汁丰盈，肉馅鲜嫩，味道竟十分地道。
“很好吃，阿姨，您这手艺都可以开店了。”他由衷赞道。
刘小丽笑得眼睛弯弯：“喜欢就好，多吃点。”
两人正安静地享用早餐，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被拖长了音调、充满睡意和烦躁的哀鸣：“啊——烦死啦——！”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柔软的地毯上。
王亮和刘小丽动作一致地顿了一下，然后默契地加快了喝粥和吃生煎的速度，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计时器赛跑。
几秒钟后，楼梯上传来比平时沉重许多的“咚咚咚”脚步声，每一步都透着主人的不爽。
刘艺菲顶着一头堪称狂野的“鸟窝”发型，身上还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小猫的棉质睡衣，赤着白皙的脚丫，气鼓鼓地冲了下来，手里紧紧攥着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
“妈！师兄！”她把手机往餐桌上一拍，屏幕朝上，“你们看！李彬彬！从早上七点开始，先是短信，现在直接电话轰炸！约我中午吃饭，下午还要请我去她新开的那个什么高端会所做SPA！我说了今天想在家休息、倒时差，她好像听不懂一样！”
她说着，一屁股重重坐在王亮旁边的椅子上，身体一歪，脑袋就靠在了他肩上，继续控诉，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抓狂。
“不止她！我短信消息都快爆了！以前拍戏认识的，活动上见过的，甚至就只互相聊过一次的……全冒出来了！约饭的，约下午茶的，约看画展的，还有直接发语音过来，用那种特别亲热的语气问我‘茜茜妹妹，最近忙不忙呀？姐姐听说王导有个新戏，不知道有没有适合姐姐这种年纪的角色呀？’……我的天，我感觉我脑仁都要被她们吵炸了！”
刘小丽看着女儿顶着一头乱发、皱着鼻子抱怨的可爱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豆浆推过去。
“先喝点豆浆，顺顺气。谁让你师兄现在是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你这个‘身边人’可不就成了所有人想搭上的线？现在知道当家属也不容易了吧？”
刘艺菲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稍微顺过气，委屈地看向王亮。
王亮拿起她的手机，粗略扫了一眼屏幕。
未读消息列表里，确实密密麻麻排满了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语气一个比一个热络。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最新的一条短信，这位享誉国际的影后大概是动用了某些人脉，拿到了他的私人号码，措辞简洁却分量十足。
“王导，新作启动，闻之欣喜。盼能一晤，交流艺术。巩丽。”
连这位极少为角色主动开口的“巩皇”都亲自下场了，王亮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明日边缘》这块“超级蛋糕”的诱惑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量子影业、环球影业、中影集团三家顶级出品方护航，1.5亿美金实打实的投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种级别的国际巨星主演，再加上他王亮目前如日中天的票房和口碑号召力……
这些因素叠加产生的化学反应，足以让任何有野心、有实力或自认为有实力的女演员为之疯狂，甚至打破一些固有的矜持和规则。
相比之下，之前的《环太平洋》虽然也是A级大制作，毕竟是多主角的群戏，女性角色的戏份和光环相对分散，竞争虽然激烈，远未到眼下这种“全民出击”、“烽烟四起”的程度。
张子怡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虽然凭借实力和关系拿下了《环太平洋》的一个重要角色，但那毕竟不是一番大女主。
面对《明日边缘》这种女主角有着完整独立弧光和大量高光时刻的科幻动作巨制，她不可能不动心，甚至可能因此对《环太平洋》中自己的戏份产生了新的衡量。
王亮昨天已在短信中明确拒绝，现在看来，她并未死心，甚至可能采取了更迂回或更直接的方式施压。
“不想理就别理。”王亮把手机推回她面前，语气平静，“直接调成静音，或者设置免打扰。不想去的约会一律推掉，就说我已经有初步安排了了，或者直接说没空。你的私人时间和心情，不需要用来应付这些带有明确目的的社交。”
“可是……”刘艺菲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有些是以前合作时确实关照过我的前辈，比如彬彬姐，拍《功夫之王》的时候对我挺照顾的，直接拒绝会不会太生硬，不太好？而且她话说得很客气，就是‘好久不见，姐妹聚聚’……”
刘小丽放下筷子，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茜茜，照顾归照顾，人情归人情，但工作上的原则不能模糊。你们现在这个项目，就像一块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一口。你去了，坐在那里，人家提起这个话题，你怎么办？答应帮忙递话？那你就开了口子，得罪了其他所有人，也给你师兄添了巨大的麻烦。不答应？那就可能伤了和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上杜绝这种让人为难的私下接触。你师兄说得对，不想去，就坚决不去。”
王亮点头，补充道：“阿姨说得非常对。这件事，我们必须立场鲜明，不留任何模糊空间和幻想。所有关于《明日边缘》选角的事宜，必须走唯一官方渠道，公开、透明、按规则来。任何私下接触、请托、递话的行为，你推给我。我等下就去公司，让他们正式发布公开选角公告，把流程、标准、截止日期、联系方式全部白纸黑字公布出去，断了所有人走捷径的念想。”
他快速解决掉碗里最后一点粥，擦了擦嘴：“我上午就去公司处理这件事。茜茜，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把手机关静音扔一边，谁找你都别搭理。李彬彬那边……如果你觉得实在抹不开面子，非去不可，那就去。只叙旧，聊生活，聊护肤，聊八卦，绝对、绝对不要主动提起任何与《明日边缘》、选角、电影相关的话题。如果她提了，或者委婉试探，你就不得罪人地把话题堵回去，就说‘这事我真不清楚，都是师兄和选角导演组在负责，我从来不插手他工作上的事’，把皮球干干净净踢开。能做到吗？”
刘艺菲听着妈妈和王亮清晰有理的分析和叮嘱，心里的烦躁和不知所措渐渐被理智取代。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任何一点含糊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她用力点点头：“嗯，我明白了。那……我还是去一下吧，毕竟之前确实承过彬彬姐的情，就当普通朋友见面。工作的事，我保证一个字不提，如果她提了，我就按你说的方法应对。”
“好。”王亮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我先走了。阿姨，谢谢您的早餐，非常美味。”
“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