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号,中午十二点半。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口,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打着双闪缓缓停在路边。
蒋雪柔安排的司机小李从驾驶座下来,小跑着绕到后面打开车门。
王亮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刘艺菲。
刘艺菲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戴了顶宽檐草帽和墨镜,看起来像是要去海边度假。
她脸上一点度假的轻松都没有,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下车就抓住王亮的手不放。
“师兄……”她的声音已经带了点鼻音。
“好了好了,就一周。”王亮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12号国内首映我就回来了,忘了吗?”
“没忘。”刘艺菲摇头,墨镜下的眼圈估计已经红了,“我就是……舍不得。我们好久没分开这么久了。”
确实,自从在一起后,两人最长分开时间也没超过一周。
王亮心里也酸酸的,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得稳住,不然这丫头能当场哭出来。
“要不……”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不什么?”刘艺菲抬头,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她眼巴巴的眼神。
“没什么。”王亮摇头。他刚才想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但知道不行。
刘艺菲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时跟着他跑的小演员了,她是《超体》的制片人,手头一堆工作。
蒋雪柔还给她安排了每周两次的制片人培训课,忙得很。
刘艺菲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墨镜都撞歪了:“没事,师兄。你去忙你的,我在家好好学习怎么当制片人。等你回来,我给你看一个超级专业的刘制片!”
她努力笑着,声音还是有点抖。
王亮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每天给我打电话,短信也行。我那边白天,你这边晚上,刚好可以视频。”
“嗯。”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那你别嫌我烦。”
“不嫌。”
又磨蹭了五分钟,小李在旁边小声提醒:“王总,该进去了,再晚怕赶不上飞机。”
王亮松开刘艺菲:“好了,我真得走了。”
“我送你到安检口。”刘艺菲抓着他的手不放。
“你进去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戴口罩嘛。”刘艺菲从包里掏出黑色口罩戴上,又把草帽往下压了压,这下整张脸基本遮严实了,“这样总行了吧?”
王亮看着她只露出来的那双大眼睛,无奈地笑了:“行吧。”
两人走进航站楼。
VIP通道人少些,但王亮190的身高和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有个年轻女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捂住嘴,激动地拽旁边朋友的袖子。
王亮压低声音:“快走。”拉着刘艺菲加快脚步。
值机柜台的小姐姐显然认出了他,眼睛一亮,强装镇定地办理手续。
办好登机牌后,她偷偷从柜台下拿出本子和笔:“王导,能……能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魔盗团》!昨天刚二刷!”
王亮笑着签了名。
小姐姐又小心地看向刘艺菲:“刘小姐,您能一起签吗?我妹妹特别喜欢您演的王语嫣……”
刘艺菲摘下口罩签了名,小姐姐激动得脸都红了。
走向安检口的路上,刘艺菲挽着王亮的手臂,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似的。
“师兄,伦敦现在天气怎么样?你带够衣服了吗?”
“带了,蒋姐都给我收拾好了。”
“你胃不好,别总吃冷的,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管家婆。”
“谁管家婆了!”刘艺菲捶了他一下,手劲软绵绵的,“我就是担心你……”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王亮捏捏她的手,“倒是你,在家别老吃外卖,阿姨每天会来做饭。还有,晚上别熬夜看剧本,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刘艺菲嘴上答应,但王亮知道她肯定还是会熬夜。
走到安检口,广播响起登机提醒。
王亮转身看着刘艺菲,这丫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已经湿漉漉的了。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刘艺菲点头,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你……你到伦敦也给我发消息。”
“好。”
王亮抱了抱她,然后松开,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
过完安检回头看时,刘艺菲还站在原地,小小的一只,用力朝他挥手。
他也挥挥手,转身走进候机厅。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刘艺菲才慢慢放下手。
她在那儿站了快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航站楼,坐上车,她拿出手机给王亮发短信:“师兄,我上车了。你登机后好好休息,别总看剧本。”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发完,她把脸转向窗外。
BJ七月的阳光刺眼,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斯罗机场。
王亮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即使是头等舱,长途飞行也够受的。
他打开手机,一开机,几十条消息涌进来。
宁号:“亮子,《魔女2》剧本改到第三稿了,你再不回来审,我要疯了!”
文牧野:“王总,《失恋33天》最终预算表发您邮箱了,我觉得很完善了。”
还有刘艺菲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和几张照片。
最早的一条是十二小时前:“师兄你起飞了吗?我到家了。”
然后是八小时前:“我睡不着,在看《超体》的分镜草图。”
五小时前:“天亮了,我去公司了。”
最新的一条是一小时前:“师兄你应该快到了吧?伦敦现在下午五点,记得给我发消息!”
配图是她在公司的自拍,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对着镜头比耶。
王亮笑了,回了个:“刚落地,一切顺利。你那儿是半夜吧?还不睡?”
几乎是秒回:“睡不着嘛。你到了就好,诺兰导演派人接你了吗?”
“正在联系。”
刚回完,电话就响了。
是个伦敦本地号码。
“王先生您好,我是诺兰导演的助理凯瑟琳。导演派我来接您,请问您出来了吗?”
声音是标准的英式英语,彬彬有礼但略显疏离。
“刚下飞机,在取行李。”
“好的,我在3号出口等您。我穿灰色西装,举着牌子。”
取了行李,王亮走出到达口。
三号出口处,一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站在那儿,果然穿着灰色西装套裙,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Mr. Wang”。
看到王亮,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王先生,欢迎来到伦敦。我是凯瑟琳,诺兰导演的助理。”
“你好。”王亮和她握手,“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凯瑟琳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虽然王亮说了自己可以,但她坚持,“车在外面,导演和其他主创都在酒店等您。路上大概四十分钟,您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
坐上车,王亮看着窗外伦敦的街景。
下午五点的伦敦,天色还大亮,已经有黄昏的暖色调。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英式建筑,红砖墙,白窗框,路上行人步伐不紧不慢,和BJ的快节奏截然不同。
凯瑟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王先生,导演让我转告您,今晚的安排比较轻松,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明天的首映礼。您如果时差反应严重,可以早点休息。”
“我没事。”王亮说,“时差早就习惯了。”
“那就好。”凯瑟琳顿了顿,语气稍微活泼了些,“对了,导演让我一定要告诉您,《魔盗团》在英国上映三天,票房已经破800万英镑了。他说您又创造了一个纪录。”
王亮笑了:“诺兰导演也关注这个?”
“导演很欣赏您。”凯瑟琳说,“他看了《魔盗团》,说这是近年来最聪明的商业电影之一。还让我们都去看,说学习一下怎么把商业和创意结合得这么好。”
车子驶入市中心,在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门童上前开门,凯瑟琳领着他走进大堂。
酒店内部是典型的英伦复古风,深色木质装饰,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
“导演他们在二楼的私人餐厅。”凯瑟琳说,“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王亮接过行李箱,“我自己上去就行。”
“好的。您的房间在五楼,508。这是房卡。晚宴七点开始,您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王亮道了谢,先上楼放行李。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
客厅的窗户正对着海德公园,傍晚的阳光洒在草坪上,有人在慢跑,有孩子在玩耍。
他打开行李箱,简单整理了一下,刘艺菲给他收拾得很仔细,衣服都按搭配分装好了,连常用的胃药都备了两盒。
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灰色针织衫,黑色长裤,比刚才那身稍微正式点,不至于太拘谨。
.......
六点五十,他下楼去餐厅。
餐厅在二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谈话声和笑声。
王亮推门进去,里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王!”诺兰第一个站起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诺兰还是老样子,深蓝色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英伦绅士打扮。
他走过来和王亮拥抱:“祝贺你,《魔盗团》大获成功。我看过了,拍得很好。”
“谢谢导演。”王亮笑着和他拥抱,然后看向其他人。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好莱坞巨星此时正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朝他举杯示意:“嘿,王,恭喜。你那片子真不错,我带我侄子去看了,那小子回来一直说要学魔术。”
“谢谢,李奥。”王亮走过去和他碰了碰拳,这是他俩在《盗梦》片场混熟后形成的默契招呼方式。
“这部电影听说你投资了八千万?”小李子挑挑眉,笑得有点促狭,“够胆量啊。诺兰这家伙的片子,投资风险可不小。”
“相信诺兰导演,也相信这个剧本。”王亮说。
玛丽昂·歌迪亚走过来,这位法国影后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气质优雅,“王,又见面了。上次见你还是在巴黎。”
“玛丽昂,你还是这么美。”王亮和她行贴面礼。
“嘴真甜。”歌迪亚笑,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诺兰在北美宣传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导演之一。能让克里斯托弗·诺兰这么夸的人可不多。”
王亮有些意外:“真的?”
艾利奥特·佩吉也走过来,这个加拿大姑娘在电影里饰演筑梦师阿里亚德涅,现实中是个很直率的人,“嘿,王,我在YouTube上看了你的演唱视频,太棒了。你08年那个《Someone Like You》的现场版,我循环了好几天。”
“谢谢。”王亮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汤姆·哈迪最后一个过来,这位英国硬汉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电影不错。”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打戏设计得也好。”
王亮知道他说的是《魔盗团》里那几场动作戏:“谢谢,汤姆。你的打戏才叫专业。”
人到齐了,大家落座。
诺兰的妻子艾玛也在,她是《盗梦空间》的制片人之一,一个很有气场的女人。
她和王亮握手时笑着说:“王,谢谢你相信克里斯托弗,也谢谢你相信这部电影。”
“应该的。”王亮说。
晚餐是传统的英式料理,做得精致很多。
诺兰显然是这家餐厅的常客,对每道菜都如数家珍。
“这道惠灵顿牛排是招牌,牛肉用的是苏格兰安格斯,酥皮要烤四十五分钟,不能多不能少。”诺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拍美食节目,“王,你尝尝,看和中国的牛排做法有什么不同。”
王亮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外酥里嫩,火候精准,他还是更喜欢中餐那种更丰富的调味。
“很好吃。”他诚实地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中式做法,比如黑椒牛柳。”
小李子笑了:“我就知道。上次在洛杉矶,王带我去吃中餐,那道……叫什么来着?水煮鱼?辣得我喝了三瓶水,但停不下来。”
“那是你吃不了辣。”王亮调侃他,“玛丽昂都能吃。”
歌迪亚耸肩:“法国人其实挺能吃辣的,只是不像中国人那么擅长。”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诺兰问了《魔盗团》的一些拍摄细节,王亮一一解答。
听到王亮为了拍魔术镜头专门学了三个月魔术时,诺兰点头:“这就对了。导演必须懂自己在拍什么,不能全靠特效。”
“您拍《盗梦》时不也这样吗?”王亮说,“那些实景搭建的旋转走廊,那些失重镜头……”
“那不一样。”诺兰摆手,但眼里有被理解的欣慰,“那是为了真实感。电影再天马行空,也要有真实的根基。”
吃完饭,大家开始商量明天的首映礼。
其实流程早就定好了,只是最后确认一遍。
“伦敦的首映在莱斯特广场的欧点影院,晚上七点开始走红毯,八点半放映。”凯瑟琳拿出电脑,调出日程表,“王先生,您的出场顺序在诺兰导演和莱昂纳多之后,玛丽昂之前。红毯采访预计三到五分钟,问题清单已经发给您的团队了。”
王亮点头:“我没问题。”
“另外,明天上午十点有个媒体圆桌访谈,六家英国主流媒体。”凯瑟琳继续说,“主要是聊电影创作,不会涉及太私人的问题。预计一小时。”
“好。”
商量完正事,时间也不早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王亮和小李子一起等电梯。
“时差怎么样?”小李子问他。
“还行,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那就好。”小李子打了个哈欠,“我最怕时差,每次都得调两三天。对了,你女朋友没一起来?”
“她在国内有工作。”
“可惜了。”小李子笑。
“下次有机会。”王亮说。
电梯到了,两人道别回房。
王亮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刘艺菲发消息:“吃完饭了,准备休息。你睡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回,估计是睡着了。
王亮笑了笑,放下手机去洗漱。
伦敦的夜晚很安静,和BJ的喧嚣截然不同。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家。
不是想那个物理意义上的“家”,是想有刘艺菲在的地方。
这才分开半天,就这样了,接下来怎么熬?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上午十点,媒体圆桌访谈准时开始。
六家英国媒体《卫报》《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帝国》杂志、《视与听》、《Total Film》的记者围坐一圈,王亮和诺兰、小李子、歌迪亚坐在中间。
问题果然都很专业,集中在电影创作上。
《卫报》的记者问诺兰:“导演,您是如何想到‘盗梦’这个概念的?它和传统的科幻片有什么不同?”
诺兰推了推眼镜:“传统的科幻片往往关注外部世界,外星人、未来科技、星际旅行。而《盗梦空间》关注的是内部世界——人的意识、梦境、记忆。我认为,探索人类意识的边界,可能比探索宇宙的边界更有意思。”
《帝国》杂志问小李子:“莱昂纳多,您在电影中饰演的科布是一个复杂的角色,既有对妻子的愧疚,又有对孩子的思念。您是如何把握这种情感层次的?”
小李子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科布是一个被困在过去的男人。他犯过错,付出了代价,依然在寻找救赎。对我来说,演这个角色的关键不是‘表演’愧疚和思念,而是真正理解他为什么走不出来——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困得太牢。”
轮到《Total Film》问王亮:“王先生,您在电影中饰演的前哨站,是一个关键但戏份不多的角色。您是如何在有限的篇幅里塑造这个角色的?”
王亮想了想,答道:“前哨站是科布的‘锚’,是连接梦境和现实的桥梁。他必须足够可靠,足够清醒,才能在多层梦境中保持方向。对我来说,塑造这个角色的关键是‘稳定’,无论梦境多么混乱,他必须是最稳定的那个点。这需要在表演上做减法,而不是加法。”
记者们刷刷记笔记。
访谈进行得很顺利,一小时后结束。
下午是休息时间,王亮在酒店健身房跑了会儿步,又处理了一些国内的工作邮件。
晚上六点半,车队出发前往莱斯特广场。
伦敦的夏天天黑得晚,六点多天还大亮。
莱斯特广场已经热闹非凡,红毯两侧挤满了粉丝和媒体,警戒线外黑压压全是人。
“诺兰!诺兰!”
“李奥!看这边!”
“玛丽昂!我爱你!”
“王!王!”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各种语言的都有。
王亮听到有中文喊他的名字,循声望去,看到几个中国留学生举着灯牌,上面写着“王亮加油”。
他朝那边挥了挥手,引发一阵尖叫。
红毯流程和BJ差不多,只是媒体更多是欧美面孔。
王亮流利的英语和对电影的深刻理解让不少记者惊讶,他们原本以为中国演员只是来“镀金”的,没想到这么专业。
“王先生,《魔盗团》正在全球热映,您觉得它和《盗梦空间》有什么共通之处吗?”一个记者问。
“都是关于‘欺骗’的故事。”王亮微笑,“《魔盗团》骗的是眼睛,《盗梦空间》骗的是大脑。但核心都是关于人性——为什么我们会受骗?因为我们有所求,有所惧,有所欲。好的电影不仅是讲故事,更是照镜子,让我们看到自己。”
这个回答很有深度,记者满意地点头。
红毯走了二十分钟,进入影院内部。
首映厅座无虚席,观众都是业内人士和媒体。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即使已经在剪辑室看过无数遍,在大银幕上看成片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汉斯·季默的配乐震撼人心,层层递进的梦境让人屏息,最后的开放式结尾引发全场低声议论。
字幕升起时,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诺兰带着主创上台致谢,眼眶有点红。
这部电影他从筹备到拍,用了五年,从构思到完成,倾注了太多心血。
首映结束后是晚宴,在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气氛比昨天更放松,毕竟首映成功了。
“王,你觉得观众会喜欢那个结尾吗?”诺兰端着酒杯过来,眼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会。”王亮肯定地说,“好的电影不是给所有答案,而是提出问题。那个旋转的陀螺,会让观众走出影院后还在思考,这本身就是成功。”
诺兰笑了,和他碰杯:“谢谢。说真的,拍这部电影的过程中,我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太复杂了?观众能跟上吗?每次怀疑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是王,他会怎么拍?你会把复杂的东西拍得通俗易懂,又不降低格调。这给了我信心。”
这话让王亮很感动:“导演,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诺兰认真地说,“王,你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你有敬畏心;对电影的敬畏,对观众的敬畏。这在年轻导演里很少见。保持下去,你会走得很远。”
两人聊了很久,从电影聊到人生。
诺兰说起他年轻时拍独立电影的经历,王亮说起在北电的学习时光。
虽然年龄差了十几岁,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晚宴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王亮给刘艺菲发消息:“伦敦首映很成功。想你。”
这次很快就回了,是一段语音,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是被吵醒了:“师兄……恭喜……我好困……”
王亮笑了,回文字:“睡吧,晚安。”
.......
七月九号,团队飞往巴黎。
巴黎的首映安排在香榭丽舍大街的一家老牌影院。
王亮最期待的不是首映,而是能见到安少康和安佳琳。
抵达巴黎是下午三点,诺兰给大家放了半天假,明天才是首映礼。
王亮一出机场就看到安少康和安佳琳在接机口等着。
“姐夫!”安佳琳先冲过来,给了王亮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小丫头今年十五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继承了安家的好基因。
“佳琳长高了。”王亮笑着揉揉她的头。
“那当然!”安佳琳得意地昂头,“我都一米六五了!对了姐夫,我室友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她签个名?她喜欢你好多年了!”
“行,回头签。”
安少康走过来,和王亮握手:“小亮,辛苦了。路上顺利吗?”
“顺利,叔叔。”王亮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车吧。”
“不用,你坐飞机累了,我来开。”安少康坚持。
车上,安佳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姐夫,你那个《魔盗团》太好看了!我和我爸去看了两遍!那个最后的反转,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那说明魔术设计成功了。”王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