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9日，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航站楼里冷气开得十足，与窗外的加州烈日形成鲜明对比。
王亮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墨镜后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
刘艺菲走在他身旁，轻车熟路地戴上一顶宽檐草帽。
“又回到烤箱里了。”刘艺菲小声嘟囔，嘴角带着笑。
她喜欢洛杉矶，喜欢这里的阳光，更喜欢这里有一栋属于她和王亮的房子。
“boss！Crystal！”
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看过去。
史蒂夫，北美量子影业的总裁，正站在一辆黑色凯雷德旁挥手。
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巨大火烈鸟图案的夏威夷衬衫，搭配卡其色短裤和人字拖，造型奔放得让王亮忍不住挑了挑眉。
“史蒂夫，每次见你，你的穿衣风格都能给我新的震撼。”王亮走过去和他击掌拥抱。
“这叫加州风情，老板。”史蒂夫得意地转了个圈，衬衫下摆飞扬，“迎接你们必须要有仪式感。Crystal，又变漂亮了！”
他和刘艺菲轻轻拥抱了一下，两年下来，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谢谢，你的火烈鸟也很……耀眼。”刘艺菲憋着笑说。
“哈哈，上车吧。”史蒂夫拉开车门，“其他人我已经安排车送去酒店了。你们直接回比弗利山庄，好好倒时差。”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史蒂夫一边开车一边汇报工作，语速快得像说唱演员。
“《魔盗团》的宣传行程全安排好了，从明天开始，连续七天，每天至少三个采访两个节目外加粉丝见面会。环球那边给了顶级资源，NBC、ABC、CBS的早间节目都上了。”
“马克和伍迪已经到了，住比弗利山庄酒店。梅拉尼明天到，艾拉因为怀孕，只参加前半程的宣传。”
“老板，首映礼30号在BJ政协礼堂，中国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蒋雪柔在跟。”王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
洛杉矶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陌生，这座城市的脉络他渐渐熟悉；哪条路堵车，哪家餐厅好吃，哪家咖啡店的拿铁最合口。
“对了老板，”史蒂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最近圈子里有些关于你的‘讨论’。”
“又来了？”王亮笑了，“这次是什么说法？”
“老一套，但加了新料。”史蒂夫耸肩，“有人说你是靠中国市场才拿到A级制作预算，有人说《假结婚》的成功只是运气，还有人说你一个中国导演执导好莱坞大片是‘文化入侵’。”
刘艺菲听了皱眉，王亮拍拍她的手背，对史蒂夫说：“《魔盗团》的成片他们看了吗？”
“试映场请了些媒体和影评人，反馈很好。”史蒂夫说，“但你知道的，总有人不看电影就下结论。”
“那就等电影上了让他们闭嘴。”王亮语气平静，“对了，小李子到了吗？”
“莱昂纳多？他昨天就到了，说等你一起吃饭。听说你们在《盗梦空间》片场处得不错？”
“他教了我不少东西。”王亮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车子驶入比弗利山庄，经过那些熟悉的豪宅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十分钟后，在一栋白色现代风格的别墅前停下。
“到家了。”王亮下车，深吸一口气——加州特有的干燥空气混合着茉莉花的香味，是他熟悉的“家”的味道。
刘艺菲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铁艺大门跑进去，院子里的自动喷淋系统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小小彩虹。
她赤脚踩在微湿的草坪上，草叶挠着脚心，痒痒的。
“还是这么漂亮！”她回头对王亮笑，眼睛弯成月牙。
这栋别墅是王亮2007年买的，拍完《假结婚》后。
那时量子影业刚在美国站稳脚跟，他觉得总住酒店不像话，就买了这处房产。
不大，占地半英亩，设计精致，隐私性好。
王亮拉着行李箱走进屋，客厅里一尘不染，显然是定期有人打扫。
“史蒂夫，谢了。”王亮对跟进来的史蒂夫说，“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应该的。”史蒂夫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冰箱里塞满了，都是今天早上新鲜送来的。泳池水昨天刚换。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你们。”
送走史蒂夫，王亮转身，看见刘艺菲已经踢掉鞋子，光着脚在客厅里转圈。
“还是家里舒服！”她扑到沙发上，抱着印着卡通狐狸的抱枕。
那是她去年在Target买的，硬要放在王亮这栋“性冷淡风”的客厅里，说添点生活气。
“累了就先睡会儿。”王亮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飞机上睡过了。”刘艺菲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王亮身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师兄，我想你了。”
王亮转身，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刘艺菲撇嘴，“在青岛拍戏的时候你是导演，凶巴巴的。现在是男朋友，温柔多了。”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王亮哭笑不得。
“第三十二场戏，我跳舞那段，你让我重拍了十八次！”刘艺菲掰着手指算，“还有第四十七场，钢琴戏，你说我弹得像个初学者——我本来就是初学者嘛！”
“那是为你好。”王亮揉乱她的头发，“现在抱怨，等电影上映了看效果，你就知道值得了。”
“知道啦。”刘艺菲拖长声音，又笑起来，“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就是……就是想撒娇。”
王亮笑着摇头，拉着她上楼：“去洗个澡，然后休息。晚上小李子约了吃饭，你得养足精神。”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刘艺菲眼睛亮了，“你们真的成了朋友？”
“算是吧。”王亮推开主卧门，“拍《盗梦空间》时相处了几个月，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神经质。”
主卧还是老样子，king size的大床，灰白色的床品，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山坡景色。
浴室里摆着两套洗漱用品，一套他的，一套她的；刘艺菲专用的那套粉色牙刷和兔子洗脸巾格外显眼。
“我每次来都觉得，这房子越来越有我的痕迹了。”刘艺菲看着洗漱台，得意地说。
“本来就有你一半。”王亮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女主人。”
刘艺菲耳根红了，从镜子里看他：“那男主人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
“比如……”她转身，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这样。”
王亮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下午四点半，两人洗了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在露台上喝茶。
王亮泡的是从国内带来的正山小种，茶香在加州的干燥空气里格外清晰。
刘艺菲盘腿坐在藤椅上，抱着茶杯小口啜饮，看着远处好莱坞山上的白色标志。
“每次坐在这儿，我都觉得像在做梦。”她说，“两年前，我还在想怎么才能接到一部好莱坞电影。现在，我男朋友在比弗利山庄有房子，我主演的电影马上要在全球上映。”
“你自己努力。”王亮说，“《天才枪手》和《爱乐之城》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被华艺封杀。”刘艺菲认真地说，“师兄，谢谢你。”
王亮握住她的手：“也谢谢你，愿意陪我折腾。”
夕阳开始西斜，天空染上橘粉色。
......
五点半，门铃响了。
王亮去开门，门外站着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瓶红酒。
“王！”小李子摘下墨镜，露出招牌笑容，“好久不见！”
两人拥抱了一下。
拍《盗梦空间》的几个月里，他们确实成了不错的朋友；王亮欣赏小李子对表演的认真，小李子喜欢王亮那种东方人的沉稳和幽默感。
“Leo，欢迎。”王亮侧身让他进来，“带酒了？”
“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从我爸酒窖里顺的。”小李子眨眨眼，“庆祝你新片宣传开始，虽然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宣传，《魔盗团》我看了试映，酷毙了！那个最后的翻转我看了三遍都没完全明白！”
“商业机密。”王亮笑，接过酒瓶，“进来吧，茜茜在露台。”
三人来到露台，刘艺菲已经站起来，有点紧张；虽然见过几次，每次见这位国际巨星，她还是有点偶像包袱。
“莱昂纳多先生，你好。”
“嘿，，说了叫我Leo就行。”小李子很随和地和她拥抱，“Crystal又变漂亮了。王这小子运气真好。”
刘艺菲脸微红：“谢谢。”
“坐吧，茶还是咖啡？”王亮问。
“水就行，我还得开车。”小李子在藤椅上坐下，环顾四周，“你这房子真不错，视野好。我那边只能看到邻居的屋顶；该死的，他最近在加盖三楼，完全破坏了我的景观。”
“你可以买下他那栋。”王亮开玩笑。
“正在谈，但那老家伙要价太狠了。”小李子耸肩，看向刘艺菲，“听说你和王刚拍完一部音乐电影？”
“嗯，《爱乐之城》，我演女主角，也是制片人之一。”
“制片人？”小李子挑眉，“厉害。王，你女朋友比你还有野心啊。”
“她一直很有想法。”王亮笑着说，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骄傲。
聊了一会儿，小李子说：“对了，今晚吃饭的地方我订好了，在马里布，一家新开的海鲜餐厅，主厨是我朋友。不过去之前，王，你得先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环保纪录片，关于海洋污染的。”小李子认真起来，“我想邀请你参与，不需要太多时间，可能就是出镜几分钟，谈谈亚洲这边的情况。你的影响力现在很大，特别是在年轻人里。”
王亮想了想：“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九月在纽约有个筹款晚宴，如果你能出席，说几句话，对项目会有很大帮助。”小李子说，“我知道你忙，但……这很重要。”
王亮看向刘艺菲，她轻轻点头。
“好，我参加。”王亮说，“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我会安排。”
“太棒了！”小李子高兴地拍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走吧，吃饭去，我请客，就当预付酬劳了。”
.....
晚餐在马里布海滩边的一家餐厅，确实如小李子所说，风景绝佳。
落地窗外就是太平洋，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海面染成壮丽的紫红色。
主厨亲自出来打招呼，是个意大利人，和小李子热烈拥抱后，给他们推荐了今天的特色菜。
“这里的龙虾意面是全洛杉矶最好的。”小李子说，“我每周至少来一次。”
等待上菜时，三人聊起电影。
小李子对《盗梦空间》的后期制作很关心，电影已经定档7月16日，比《魔盗团》晚两周。
“诺兰剪完第一版后给我看了，王，你的表演很棒。”小李子说，“特别是最后那个回旋镖的镜头，眼神里的挣扎和决绝，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了很多。”王亮喝了口水，“在想，如果我真的被困在梦境里几十年，醒来后会是什么状态。那种时间感的错位，记忆的混乱……”
“你总是做这么多功课。”小李子感慨，“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老派的演员，那种会为了一个角色准备半年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王亮反问，“为了《胡佛》，你提前一年开始学习野外生存技能。”
“那不一样，那是方法派。”小李子笑，“你是…我不知道，东方方法派？”
“叫体验派也行。”刘艺菲插话，“师兄每次拍戏前都会写人物小传，有时候比剧本还厚。”
“真的？”小李子感兴趣，“能看看吗？”
“商业机密。”王亮再次用这句话堵回去，三人都笑了。
菜上来了，确实美味。
龙虾新鲜弹牙，意面煮得恰到好处，酱汁浓郁但不腻。
配着小李子带来的红酒，这顿晚餐吃得非常愉快。
“对了，王。”吃到一半，小李子想起什么，“明天晚上环球那个派对，你会去吧？”
“要去露个面。”王亮说，“Crystal也去。”
“那正好，我介绍些人给你认识。”小李子说，“汤姆·克鲁斯最近对你的‘中国式动作设计’很感兴趣，他想翻拍一部老片，需要些新点子。还有安吉丽娜，她在筹备一个女性导演扶持计划，我觉得茜茜可能会感兴趣。”
刘艺菲眼睛亮了：“我真的可以参与吗？”
“当然，我跟朱莉很熟，她人很好；虽然媒体总把她写得很可怕。”小李子说，“好莱坞就是这样，人际关系网很重要。王现在很抢手，但多些朋友总没坏处。”
晚餐后，小李子开车送他们回比弗利山庄。
分别时，他郑重地和王亮握手：“九月纽约见。还有，明天派对别迟到，阿汤哥最讨厌别人迟到。”
回到别墅已经晚上十点，刘艺菲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累了吗？”王亮问。
“有点，”刘艺菲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师兄，我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在好莱坞有一席之地了。”
“一直都有。”王亮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是现在更稳固了。”
“是因为你厉害。”刘艺菲仰头看他，“我有时候想，如果两年前你没有出现在我生活里，我现在会在做什么？可能还在拍那些不痛不痒的电影，或者在美国读个书，然后慢慢被人遗忘。”
“不会的。”王亮认真说，“你注定会发光，我只是帮你擦亮了一点。”
刘艺菲眼眶微热，把脸埋在他胸口：“你就会说好听的。”
“真心话。”王亮搂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