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和威海的两天，时间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阳光、海浪、海鸥的叫声，一切都慵懒得不像话。
第一天在烟台，他们住的民宿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海眠”。
老板是个退休的美术老师，把房子装修得特别文艺。
白墙、原木家具、随处可见的干花和贝壳装饰。
最棒的是那个面朝大海的露台，早上可以直接在床上看日出。
刘艺菲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王亮已经不在床上了。
窗外，天色正从深蓝慢慢变成鱼肚白。
“师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在这儿。”王亮的声音从露台传来。
刘艺菲裹着薄毯子走出去，看见王亮正站在露台栏杆边。
他只穿了条运动短裤，赤着上身，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刘艺菲脸一热，还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王亮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习惯了早起。而且这里的日出很好看，不想错过。”
确实好看。
海平线上，太阳正一点点探出头，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橘红色。
有渔船从远处驶过，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长长的波痕。
“饿了吗？”王亮问，“我去做早饭。”
“你会做早饭？”刘艺菲惊讶。
“煮个面还是会的。”王亮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洗漱，等会儿下来吃。”
二十分钟后，刘艺菲洗漱完下楼，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
王亮正在灶台前忙碌。
刘艺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王亮做饭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特别柔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爸爸做饭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早晨，这样的烟火气。
“看什么呢？”王亮回头看她，“过来帮忙端碗。”
“来了来了。”刘艺菲小跑过去。
两碗海鲜面端上露台的小桌子。
面条是普通挂面，但汤底鲜美，虾和蛤蜊都很新鲜。煎蛋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出来了。
刘艺菲吸溜了一口面，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慢点吃。”王亮把纸巾推到她面前，“没人跟你抢。”
“真的好吃嘛。”刘艺菲又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很早就会了。”王亮说，“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其实是因为前世一个人打拼时练出来的。那时候没钱，只能自己做饭，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那以后都你做给我吃。”刘艺菲得寸进尺。
“好。”王亮笑着答应，“做一辈子都行。”
吃完饭，两人决定去海边散步。
六月的烟台海水还凉，刘艺菲非要脱了鞋踩水。
王亮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拎着鞋，跟在她身后。
沙滩很细软，踩上去舒服极了。刘艺菲像只出笼的小鸟，在沙滩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捡贝壳，一会儿追海浪，裙摆被海风吹得高高扬起。
“师兄！你看我捡到了什么！”她举着一个贝壳跑回来，献宝似的递给他。
那是个很普通的扇贝，半边已经破损了，颜色也不鲜艳。但刘艺菲像捡到了珍珠，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她问，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好看。”王亮接过贝壳，小心地放进口袋，“带回去当纪念。”
“我们多捡几个吧！”刘艺菲来了兴致，“捡一罐子带回去，放在家里当装饰！”
“行。”王亮纵容地点头。
于是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边走边捡贝壳。
刘艺菲特别认真，每个贝壳都要仔细看，有瑕疵的不要，颜色不漂亮的不要，形状不规则的也不要。
王亮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捧了一小堆她精挑细选的战利品。
走了半个多小时，刘艺菲突然停下，眼睛盯着沙滩上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王亮问。
“师兄，”她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要不要堆个沙堡？”
王亮愣住：“堆沙堡？”
“对啊！”刘艺菲兴奋地拍手，“我小时候可喜欢堆沙堡了！我妈总说脏，不让我玩。现在没人管我了，我要堆一个超级大的！”
她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蹲在沙滩上用手挖沙。
王亮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哭笑不得：“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不管，就要堆！”刘艺菲头也不抬，“师兄，你快来帮忙！”
王亮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堆贝壳小心地放在一边，也蹲下来。
事实证明，堆沙堡这件事，年纪大小并不影响水平高低。
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堆出来的沙堡依然歪歪扭扭，像被炮轰过的废墟。
“这里要夯实一点！”刘艺菲指挥，“对对，用这个铲子拍一拍！”
“窗户呢？我们要不要做窗户？”
“要做要做！用这个贝壳当窗户！”
两人在海边蹲了一下午，从太阳高悬蹲到夕阳西下。
最后的成果，勉强能看出是个城堡的形状。
刘艺菲用捡来的贝壳和海草做了装饰，还在城堡周围挖了条“护城河”，引了点海水进去。
“完成了！”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一脸得意，“好看吗？”
王亮看着那个歪七扭八、随时可能倒塌的建筑，违心地说：“好看。”
“拍照拍照！”刘艺菲掏出手机，“我要发微博！”
“别别别……”王亮赶紧拦她，“这造型发出去，你的女神形象就毁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们的劳动成果！”刘艺菲坚持要拍。
最后两人达成妥协：只拍沙堡，不拍人，要从特定角度拍那个角度看过去，沙堡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拍完照，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海面被染成金色，他们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看着他们的沙堡：“师兄，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带他来堆沙堡。”
“好。”王亮搂住她。
“要堆更大的。”
“好。”
“还要挖更深的护城河。”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会。”王亮低头看她，“还会说‘我爱你’。”
刘艺菲脸红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我也爱你。”
........
第三天，该回BJ了。
早上起来，王亮头疼欲裂。
他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看见刘艺菲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客厅喝蜂蜜水。
“醒了？”刘艺菲看到他，立刻端了杯蜂蜜水过来，“快喝点，解酒的。”
王亮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些：“昨晚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有啊。”刘艺菲一本正经地说，“你跟黄波哥合唱了四首军歌，跑调跑到姥姥家。我还录了视频，要不要看？”
“……不用了。”王亮扶额。
刘艺菲偷笑：“骗你的啦，你昨晚特别乖，就是话多了点。”
王亮松了口气。
黄波和小欧也起来了。
黄波看起来精神不错，小欧说他其实半夜起来吐了一次。
“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喝了。”黄波感慨，“想当年，我能喝一斤白的面不改色。现在半斤就趴下了。”
“你哪是趴下，你是躺下。”小欧吐槽。
吃完饭，该出发了。
两辆车在威海高速口汇合，然后就要分道扬镳。
王亮和刘艺菲回BJ，黄波和小欧回青岛，然后黄波要去韩国拍《盗贼同盟》。
“亮子，韩国见！”黄波从车窗探出头喊。
“韩国见！”王亮挥手，“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黄波又对刘艺菲说，“茜茜，看好你家王亮，别让他再喝多了！”
“知道啦！”刘艺菲笑。
两辆车背道而驰。
王亮透过后视镜看黄波的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舍不得？”刘艺菲问。
“有点。”王亮承认，“渤哥是个真性情的人，跟他相处很舒服。”
“嗯，小欧姐也是。”刘艺菲说，“以后咱们多聚聚。”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刘艺菲坐在副驾驶，捧着手机选照片。
这两天她拍了几百张：海边的日出，歪歪扭扭的沙堡，海鲜大餐，喝醉唱歌的王亮和黄波，威海的小洋楼……
“师兄，我发个微博好不好？”她问。
“发呗。”王亮目视前方，“注意别发太私密的。”
“知道啦。”刘艺菲开始纠结，“发哪张呢……这张日出好看，但看不到你；这张有沙堡，但我表情好傻；这张有海鲜，但光线不好……这张呢？这张是咱们在夕阳下的背影，感觉很有意境。”
她把手机递给王亮看。
那是昨天傍晚在烟台海边拍的。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她和王亮并肩站着，背影对着镜头。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牵着手，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
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半沉的太阳。
“这张不错。”王亮说，“不露脸，但有感觉。”
“那就这张！”刘艺菲决定。
她编辑微博，配文很简单：“短暂的假期，美好的回忆。回京啦～”
点击发送。
然后开始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页面。
“有人点赞了吗？”
“有评论了吗？”
“转发多吗？”
王亮被她逗笑了：“这才刚发，哪那么快。”
“可是……”刘艺菲眼巴巴地看着手机。
三分钟后，手机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有了有了！”刘艺菲兴奋地叫起来，“好多人点赞！评论也来了！”
她开始念评论：
“‘啊啊啊茜茜发微博了！’——这个一看就是我的粉丝。”
“‘这背影！是王亮吧？绝对是！两人去海边度假了？”
“‘这照片拍得真有感觉，像电影海报。’
“‘只有我注意到茜茜的文案吗？‘回京啦’，所以之前是出去玩了？二人世界？”
“‘《爱乐之城》刚杀青就去度假，王导很会啊！”
“‘这狗粮我吃了，真甜。’”
很快，#刘艺菲王亮海边度假#冲上热搜，后面跟着“热”字。
刘艺菲刷着评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师兄，咱们又上热搜了。”
“意料之中。”王亮很淡定，“你发照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刘艺菲心里一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师兄最好了！”
“开车呢，别闹。”王亮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扬了起来。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行驶。
窗外是北方六月的田野，麦子已经黄了，远远看去像金色的海洋。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刷着微博，偶尔念几条有趣的评论给王亮听。
“这条说：‘王导侧脸绝了，这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这条说：‘茜茜的手好小，被王亮完全包住了，好有安全感。’
“这条说：‘两人背影配一脸，建议民政局直接搬过来。’
“这条更绝：‘这照片我可以看一百遍，太美了，像爱情电影的开场画面。’
“不是刚拍完《爱乐之城》吗？”王亮笑。
“那是音乐电影，不算纯爱情。”刘艺菲说，“我想拍那种……很甜很甜的爱情片，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好，以后拍。”王亮答应，“专门为你拍一部。”
刘艺菲开心了，继续刷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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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看。”她把手机举到王亮眼前，“大家都说咱们配。”
王亮瞥了一眼，笑了：“本来就配。”
刘艺菲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路很直。
她忽然觉得，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就是这样：在喜欢的人身边，去往回家的路，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