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点不到。
刘艺菲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浅金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王亮脸上。
他还在睡，侧身对着她，呼吸均匀绵长。
刘艺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睡着的王亮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冷静，多了几分真实。
然后，昨晚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回来。
杀青宴……敬酒……大家夸王亮……她唱歌……要亲亲……举高高……被抱回房间……洗澡……
“轰”的一下，刘艺菲的脸瞬间红透了。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那么多人面前要亲亲，还要举高高，还说自己腿软嗓子哑……
完了完了，这下整个剧组都知道她是个醉后撒泼的小疯子了。
她悄悄把脸埋进枕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埋了不到三秒，又忍不住抬起一点，偷看王亮。
他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梦到了什么。
刘艺菲的目光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那手臂线条结实，肤色健康，能看见淡淡的血管纹路。
她想起昨晚洗澡时摸到他的腹肌，硬邦邦的，一块一块的……
脸更红了。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虽然很丢人，……昨晚真的很开心啊！
王亮那么温柔，她那么闹，他都没生气，还抱着她哄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亮的手臂。
皮肤温热，触感坚实。
她又往上挪，隔着薄薄的T恤，摸到他的腹部。
腹肌的轮廓清晰。
刘艺菲抿着嘴偷笑，手指在上面轻轻画圈。
一圈，两圈……像小孩子在玩什么秘密游戏。
“好玩吗？”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艺菲吓了一跳，手指僵住。
王亮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眼里有刚睡醒的朦胧，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我、我没……”刘艺菲想把手缩回来，但王亮已经按住了她的手。
“摸都摸了，还想跑？”王亮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特别性感。
刘艺菲脸红得像要滴血：“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王亮翻了个身，面对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就是想摸摸……”刘艺菲声音小得像蚊子，“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王亮笑了，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自己腹肌上游走，“随便摸，不收钱。”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手指大胆了些，真的开始认真“研究”起来：“真的有六块诶……你怎么练的？”
“以前练的。”王亮随口说，“以前学表演的时候，形体课要求严格。”
刘艺菲没在意这个细节，手指已经摸到了他腰侧：“这里也有肌肉……”
“痒。”王亮缩了缩。
刘艺菲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怕痒？”
“谁不怕痒？”王亮想抓住她的手，刘艺菲已经灵活地躲开，手指又戳向他腰侧。
“别闹……”王亮笑着躲。
“我偏要！”刘艺菲来了劲，整个人扑上去，两只手一起进攻，“让你昨晚看我笑话！让你抱我回来！让你帮我洗澡！”
“喂喂，讲不讲道理？我那是照顾你……”
“我不管！看招！”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也飞了一个。
刘艺菲笑着挠王亮痒痒，王亮一边躲一边试图抓住她，最后干脆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禁锢住。
“还闹不闹？”王亮低头看她，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刘艺菲在他怀里挣扎，根本挣不开，只好认输：“不闹了不闹了……”
但眼珠子一转，突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王亮一愣。
刘艺菲趁机挣脱，跳到床的另一边，得意地笑：“扯平了！”
王亮摸了摸下巴，看着刘艺菲；她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也歪了，露出白皙的曲线，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过来。”他朝她伸手。
“不过去。”刘艺菲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报复我。”
“不报复。”王亮保证，“就抱抱。”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去。
刚靠近，就被王亮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喂，你说不报复的……”刘艺菲抗议。
“没报复。”王亮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就是想抱抱你。”
刘艺菲安静下来，也伸手抱住他。
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温暖的金色。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小声说：“师兄，昨晚……我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王亮说，“很可爱。”
“真的？”
“真的。”王亮抬起头，认真看着她，“大家都说，艺菲喝醉了真性情，特别可爱。老李还说，以后他女儿要是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刘艺菲脸又红了，这次是开心的红：“你就哄我吧……”
“没哄你。”王亮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以后在外面别喝这么多了，我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嗯。”刘艺菲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今天要回BJ吗？”
“不急。”王亮说，“我跟剧组说过了，让他们先回去。咱们在青岛多留两天，你不是说想去烟台和威海玩吗？”
刘艺菲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王亮笑，“我让老李留了台GL8，不起眼，适合自驾。”
“耶！”刘艺菲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师兄最好了！”
“现在知道我最好了？”王亮挑眉，“刚才谁挠我痒痒来着？”
“那是两码事！”刘艺菲耍赖，然后从床上跳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去收拾东西！”
“急什么。”王亮把她拉回来，“才十点多，再睡会儿。咱们得先去吃饭，然后去超市买点路上吃的，还要规划路线……”
“我现在就睡不着了！”刘艺菲兴奋地在床上蹦了两下，“一想到要跟你两个人出去玩，我就高兴！”
王亮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好好好，那先洗漱，然后去吃饭。”
“好！”
......
两人起床洗漱。
浴室里，刘艺菲刷牙刷到一半，突然从镜子里看王亮：“师兄，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王亮正在刮胡子，闻言笑了：“像。那刘小姐愿意跟我私奔吗？”
“愿意！”刘艺菲吐掉泡沫，漱了口，转身扑到他背上，“去哪都愿意！”
王亮背着她，继续刮胡子：“那说好了，这次私奔两天，之后还得回来继续拍电影。”
“知道啦，王大导演。”刘艺菲趴在他背上，手指玩着他睡衣的扣子，“不过说真的，我好喜欢现在这样，就我们两个人，……就单纯地出去玩。”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王亮刮完胡子，转身抱住她，“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去挪威看峡湾，去瑞士滑雪……”
“还要去法国看薰衣草！”刘艺菲补充。
“好，都去。”
两人在浴室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换好衣服出门。
王亮说的饭店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很干净。
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穿着睡衣拖鞋就来吃早饭，气氛特别生活化。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围着围裙，手脚麻利。
“两位吃点啥？”大妈操着浓重的青岛口音。
“两碗甜沫，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再来份小咸菜。”王亮熟练地点单。
“好嘞！”
刘艺菲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很少来这种接地气的小店吃饭，以前要么在酒店，要么在剧组吃盒饭，要么去高档餐厅。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对她来说很新鲜。
“甜沫是什么？”她小声问。
“济南特色，其实青岛也有。”王亮解释，“小米面糊，里面加豆干、粉条、花生、豆腐皮，咸口的，很好喝。”
很快，上来了。
甜沫装在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茶叶蛋卤得入味，小咸菜是腌萝卜和黄瓜，看着就很下饭。
刘艺菲先尝了一口甜沫，眼睛一亮：“好喝！”
“慢点，烫。”王亮提醒，自己也开始吃。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有大爷在聊昨天的棋局，有大妈在抱怨菜价又涨了，有小学生背着书包边吃边看漫画……
刘艺菲咬着油条，看着王亮。
他吃相很斯文，速度不慢，显然饿了。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片场掌控一切的导演，不是那个在庆功宴上被众人敬佩的老板，就是个陪女朋友吃饭的年轻男人。
刘艺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王亮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刘艺菲笑，“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王亮失笑：“吃你的饭。”
.......
吃完早饭，两人去超市采购。
青岛家乐福，早上八点多，人还不多。
王亮推着购物车，刘艺菲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
“矿泉水要买几瓶？”刘艺菲问。
“一箱吧，放车上方便。”王亮说，“再买点零食，路上饿了可以吃。”
“我要薯片！黄瓜味的！”
“好。”
“还要巧克力！”
“行。”
“饮料呢？买点果汁？”
“可以，少买点含糖的。对嗓子不好。”
“知道啦，王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