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车子驶入BJ。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喧嚣。
离开不过30多天，却好像离开了很久。
BJ还是那个BJ：车多，人多，楼高，空气里永远有种忙碌的味道。
“先回哪？”王亮问。
“回我妈那儿吧。”刘艺菲说，“她说做好了饭等我们，一个多月没见了。”
上次见刘小丽还是《魔女》首映礼的时候，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好。”王亮转动方向盘，往顺义区开去。
......
刘艺菲在顺义的别墅，王亮来过很多次了。
每次来，他都会被院子里的花惊艳到。
刘小丽喜欢园艺，整个院子被打理得像个小花园：这个季节，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挤挤挨挨地挂在篱笆上；蔷薇爬满了拱门，形成一道花墙；绣球还没到最盛的时候，但已经能看出雏形。
车刚停稳，门就开了。
刘小丽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眉眼间能看出刘艺菲的影子，只是气质更温婉些。
“妈！”刘艺菲下车扑过去，抱住妈妈。
“回来了。”刘小丽拍拍女儿的背，看向王亮，“小亮，路上辛苦了。”
“阿姨好。”王亮拎着行李走过来，“不辛苦，路很好走。”
“快进来快进来，饭做好了。”刘小丽招呼，“就等你们了。”
屋里飘着饭菜香。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阿姨，您不用做这么多的。”王亮把行李放在玄关，洗了手走过来。
“不多不多，你们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刘小丽给他盛饭，“听茜茜说，你们在青岛拍戏特别辛苦，天天吃盒饭？”
“还行，盒饭其实不错。”王亮接过饭碗，“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好什么好，我都瘦了。”刘艺菲坐下，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还是妈妈做的饭好吃。唔……这个糖醋排骨绝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小丽宠溺地看着女儿，又给王亮夹了块鱼，“小亮也多吃点，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拍戏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谢谢阿姨。”王亮低头吃鱼。
鱼肉鲜嫩，火候刚好，确实好吃。
三人围坐吃饭，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家人。
刘小丽问了问拍戏的情况，王亮简单说了说，重点讲了刘艺菲在片场的表现，当然是挑好的说。
“妈，师兄特别凶。”刘艺菲趁机告状，“有一场戏，他让我重拍了三十遍！三十遍啊！我的腿都快站断了！”
“那是为你好。”刘小丽笑，“严师出高徒。你看你现在演技是不是进步了？”
“进步是进步了，但是……”刘艺菲还想说什么，被王亮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吃饭。”王亮说。
刘艺菲瞪他，乖乖嚼着排骨，不说话了。
刘小丽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都是笑意，她对这个准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
有才华，有担当，对茜茜好，人也稳重。
最重要的是，茜茜跟他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演技也突飞猛进。
“小亮，”刘小丽开口，“《爱乐之城》拍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几天，然后要跑《惊天魔盗团》的全球宣传。”王亮说，“十号开始，三个州八个城市，十六天。”
“这么忙啊。”刘小丽有些担心，“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习惯了。”王亮说，“而且这次茜茜跟我一起去。”
刘艺菲立刻点头：“对！妈，我也要去！师兄说要带我见见世面，接触国际宣传！”
刘小丽看看女儿兴奋的样子，又看看王亮：“小亮，茜茜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你要多教她。”
“阿姨放心，我会的。”王亮郑重道。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刘艺菲抗议，“我都当制片人了！”
“制片人也还是我女儿。”刘小丽给她盛了碗汤，“在外面要听小亮的话，别任性。”
“知道啦。”刘艺菲嘟嘴，但在桌下偷偷踢了王亮一脚，意思是“你看我妈多偏心你”。
王亮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吃完饭，刘小丽不让两人帮忙，自己收拾碗筷。
王亮和刘艺菲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电视剧。
“累吗？”王亮问。
“不累。”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回家了真好。有妈妈，有你。”
“嗯。”
“师兄，你今晚住这儿吗？”刘艺菲小声问。
“不方便吧？”王亮说，“我还是回银泰中心，明天去公司也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客房一直给你留着呢。”刘小丽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小亮，今天就在这儿住吧，明天让司机送你过去，比从城里过来方便。”
王亮看看刘艺菲，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留下的小狗。
“那就麻烦阿姨了。”王亮说。
“不麻烦。”刘小丽笑，“你们聊，我去切水果。”
等刘小丽进了厨房，刘艺菲立刻凑到王亮耳边：“你看，我妈多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喜欢。”
“吃醋了？”王亮笑。
“一点点。”刘艺菲承认，“不过我也高兴。我喜欢的人被我喜欢的人喜欢，这是双倍喜欢。”
王亮被她绕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刘艺菲想了想，“就是觉得，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妈妈认可你，我认可你，你也认可我们……这就是家，对吧？”
王亮心里一暖，搂住她的肩：“对，这就是家。”
刘小丽端着果盘出来，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会心一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就回房了，给年轻人留出空间。
夜深了，刘艺菲洗完澡，穿着睡衣溜进客房。
王亮正在看文件，是《盗梦空间》的形成，为之后的宣传做准备。
看到她进来，王亮放下书：“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刘艺菲爬上床，钻进他怀里，“想跟你待会儿。”
王亮搂住她，闻到她头发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刘小丽准备的，薰衣草味，说是助眠。
“师兄，”刘艺菲在他胸口画圈圈，“你说，妈妈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问？”
“她对你比对我还好。”刘艺菲数着，“给你夹菜，给你留房间，还帮你说话……刚才我说你凶，她还帮你。”
“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对你好。”王亮说。
“那倒也是。”刘艺菲想了想，笑了，“不过我喜欢这样。喜欢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喜欢妈妈把你当儿子看，喜欢……我们在一起。”
王亮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也喜欢。”
刘艺菲满足地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有虫鸣阵阵。
远处偶尔传来车声，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睡得特别踏实。
王亮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明天的烦恼，只有怀里的温度和均匀的呼吸声。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像刘艺菲的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在海边堆沙堡。
他和刘艺菲坐在旁边看，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美的梦。
.......
第二天，周一。
王亮七点起床，刘艺菲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西装，今天要回公司，得正式点。
下楼时，刘小丽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阿姨早。”
“早。”刘小丽回头看他，“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王亮说，“而且，今天公司事多。”
“早饭马上好，你先坐。”刘小丽说，“茜茜呢？”
“还睡着。”
“让她多睡会儿，这段时间拍戏累坏了。”刘小丽把煎蛋盛出来，“小亮，咖啡还是豆浆？”
“豆浆吧。”王亮在餐桌边坐下。
很快，早饭上来了：煎蛋、烤吐司、豆浆、水果拼盘。简单但营养均衡。
王亮正吃着，刘艺菲揉着眼睛下楼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醒。
“妈早……师兄早……”她打了个哈欠，在王亮身边坐下。
“怎么起来了？”王亮问，“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刘艺菲靠在他肩上，“你不在，床上冷。”
刘小丽假装没听见，去厨房给她盛豆浆。
“今天有什么安排？”王亮问。
“嗯……去公司看看《爱乐之城》的粗剪，然后去健身房，下午约了婷婷逛街。”刘艺菲说，“你呢？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事多的话可能就在公司吃了。”王亮说，“别等我。”
“好吧。”刘艺菲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王亮的司机到了。
他亲了亲刘艺菲的额头：“我走了。”
“嗯，晚上早点回来。”刘艺菲送他到门口。
车子驶出院子，刘艺菲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拐角。
回到量子影业总部，王亮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公司还是老样子，好像又有些不同。
前台换了几盆新的绿植，绿油油的很有生机；墙上多了一张《魔女》的巨幅海报，舒唱的眼神凌厉得像能穿透人心；走廊里挂着《环太平洋》《纽约行》的概念图，科幻感十足。
“王总早！”
“王总回来了！”
“王总好！”
员工们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有人眼神里是敬佩，有人是好奇，有人是兴奋。
王亮一一点头回应，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摆着新鲜的白百合，电脑已经开了，邮箱图标上显示着99+的未读邮件。
王亮坐下，开始工作。
........
九点半，准时有人敲门。
“进。”
蒋雪柔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套干练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看起来精神很好。
“王总，早。”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早。”王亮示意她开始。
蒋雪柔打开文件夹，语速平稳清晰：“有几件要紧事需要向您汇报。”
“第一，《魔女》的票房分账，第一批已经到账。扣除发行费、宣传费、各项税费，净收益1.2亿。钱已经打到公司账户，财务部正在做详细报表。”
王亮点点头。
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期之内，4.13亿的票房，分账后能有1.2亿，加上后续的版权收入和衍生收入，这部电影的净利润应该能到1.5亿左右。
“第二，海外发行进展。”蒋雪柔翻到下一页，“日本和韩国，CJ和东宝已经正式签约，引进费用分别是300万美元和250万美元。预计七月下旬在这两个国家上映。”
“东南亚那边，音皇在做，他们很有信心，已经定了八个国家的发行计划。欧洲和北美……”
她顿了顿：“欧洲那边还在谈，有几家发行公司感兴趣，但开价不高。北美，史蒂夫发来消息，说和狮门谈好了联合发行，初步定在800家影院开画。虽然不算多，但对国产电影来说已经是很大突破了。”
王亮思考了一下，800家影院，如果上座率不错，首周末票房应该能到500万到800万美元。这个数字对好莱坞大片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国产电影来说，已经是里程碑了。
“可以了。”王亮说，“先试试水。告诉史蒂夫，重点做口碑宣传，靠口碑带动排片。”
“明白。”蒋雪柔记下，“第三，《惊天魔盗团》的宣发安排。”
她把一份详细的计划表放在王亮面前。
王亮拿起看。
计划表做得很细致，从6月10号开始，到7月2号电影上映，每一天都有安排。
“6月30日，政协礼堂，全球首映礼。7月2日，全球同步上映。”
蒋雪柔在一旁解释，“北美那边，环球很重视，开画影院3600家，这是好莱坞A级大片的待遇了。”
王亮点点头，3600家影院，如果口碑爆了，首周末票房有机会冲击5000万美元。
那样的话，《惊天魔盗团》就真的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了。
“宣传行程呢？”他问。
“10号开始，您要带着主演团队跑全球宣传。”蒋雪柔又拿出一份行程表，“BJ、上海、首尔、东京、伦敦、巴黎、纽约、洛杉矶……八个城市，十六天。主演那边，马克·鲁法洛、伍迪·哈里森会全程参与；梅拉尼·罗兰会参与欧洲部分；艾拉·菲舍尔怀孕了，只参加前半程，已经沟通好了。”
王亮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十六天八个城市，意味着几乎每两天就要飞一次，时差都没时间倒。
“诺兰导演那边也发来邀请。”蒋雪柔继续说，“希望您能参与《盗梦空间》的全球宣传。毕竟您是男二号，也是最大出品方。”
《盗梦空间》定档7月16日，比《惊天魔盗团》晚两周。
两部电影都是暑期档大片，类型不同，《惊天魔盗团》是魔术犯罪片，《盗梦空间》是科幻悬疑片，受众重叠不大。
“诺兰希望我什么时候去？”王亮问。
“7月3日开始，先跑北美，然后是欧洲和亚洲。”蒋雪柔说，“行程表和《惊天魔盗团》的宣传有重叠，史蒂夫已经协调好了，不会冲突。您3号从上海直接飞洛杉矶就行。”
王亮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会像陀螺一样转遍半个地球。
这就是选择，选择了拍国际大片，就要承担全球宣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