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过，是感动。
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师兄……”
“怎么了？”王亮轻轻拍她的背。
“没什么。”刘艺菲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遇见你真好。”
王亮笑了，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我也觉得。”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副导演在外面敲门：“王导，准备好了吗？”
“马上。”王亮松开刘艺菲，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吧，刘制片。最后一场戏了。”
“嗯！”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片场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顾长卫坐在监视器后，眉头微蹙，正在跟摄影师做最后的沟通。
灯光师在调试光线，要让那束光恰到好处地打在演员脸上，不能太亮，不能太暗。
群众演员已经就位，在导演助理的指导下摆出自然的姿态。
王亮走到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他穿着王安的标志性装扮，白衬衫，黑马甲，袖子挽到手肘，手指放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刘艺菲站在酒吧入口处，闭着眼睛，酝酿情绪。
“全场安静！”副导演喊。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顾长卫看向王亮，王亮点点头。
“三，二，一，开始！”
音乐响起，是那首贯穿整部电影的主题旋律。
刘艺菲睁开眼睛，那一刻，她就是刘娅。
她推开酒吧的门，从容地走进来。
她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一进来就有人认出她，窃窃私语。
她微笑颔首，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
然后，她听到了钢琴声。
熟悉的旋律。
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转身，看向舞台。
王亮坐在钢琴前，专注地弹奏着。
灯光打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深邃，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这一刻，他就是王安，那个为了爵士梦坚持了十年的钢琴家。
刘艺菲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惊讶，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怀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有一丝水光。
接着是释然，她轻轻摇头，那笑容变得苦涩，又变得温柔。
最后归于平静，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
这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监视器后，顾长卫屏住呼吸。
镜头推近，给刘艺菲特写。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捕捉下来，细腻而真实。
王亮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停在琴键上，缓缓抬头。
他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
五秒钟的长镜头。
没有台词，只有眼神。
王亮的眼神：先是瞬间的震动，像被电流击中；然后是回忆翻涌，那些共度的时光在眼中闪过；接着是欣慰，看到她过得很好；最后是祝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下。
刘艺菲的眼神：有“好久不见”，有“你还好吗”，有“我记得所有”，最终都化作了温柔的微笑。
那微笑在说：我很好，希望你也是。
“卡！”顾长卫喊。
现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方向。
顾长卫盯着回放，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灿烂的笑容：“过了！一条过！”
“耶——！！！”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跳起来。
最后一场戏，最难的一场戏，一条过！这意味着，《爱乐之城》正式杀青了！
刘艺菲还站在原地，眼泪突然掉下来。
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情绪释放。
三个月的拍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情感投入，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王亮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演得真好。”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点哑。
“你也是。”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我刚才……真的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王亮抱紧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围的工作人员识趣地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有人偷偷拍照，但没人上前打扰。
这一刻，是属于导演和女主角的，也是属于王亮和刘艺菲的。
....
大家在收拾器材，王亮电话响了。
王亮走到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雪柔，怎么了？”
蒋雪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兴奋，又有点无奈：“王总，华艺那边……有点动作。”
“什么动作？”
“我听说，王中雷在私下联系一些院线，想给咱们使绊子。”
蒋雪柔说，“《魔女》把他们的《唐山大地震》档期压得有点狠，他们不太高兴。”
《唐山大地震》是华艺今年的大制作，冯小刚导演，投资两亿，定档7月22日。
《魔女》的强势表现，让所有同期电影都压力山大。
“他们想怎么使绊子？”王亮问。
“具体不清楚，无非是排片上做文章。”蒋雪柔说，“《唐山大地震》是华艺自己的电影，可能会要求院线在七月多给《大地震》排片，压缩咱们其他电影的排片。”
王亮想了想：“咱们七月有什么电影上？”
“您的《惊天魔盗团》啊！”蒋雪柔说，“定档7月2日，跟他们不冲突。”
“那就不用担心。”王亮说，“《唐山大地震》是主旋律灾难片，跟《魔盗团》类型不同，受众重叠不大。”
“就怕他们不这么想。”蒋雪柔叹气，“现在圈内有点风声，说量子影业风头太盛，要压一压。”
“压？”王亮笑了，“拿什么压？作品说话。咱们的电影好，观众爱看，院线要赚钱，他们能怎么样？”
“也是。”蒋雪柔语气轻松了些，“不过王总，你还是小心点。树大招风，现在盯着咱们的人不少。”
“知道了。”王亮说，“你那边也注意，该打点的打点，该维护的关系维护。原则不能丢：一切以作品质量为准。”
“明白。”
挂了电话，王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懂。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的牌，足够好。
.......
与此同时，华艺兄弟总部。
王中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中军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王中雷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夹着雪茄，但没抽。
“量子影业这次……动静太大了。”王中军开口，“四项目齐发，两个好莱坞A级制作。这已经不是竞争，是碾压。”
“我早就说过，王亮那小子不简单。”王中雷停下脚步，“四年前他成立量子影业，所有人都笑他异想天开。现在呢？《魔女》4亿票房，估值五十亿，好莱坞项目一个接一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王中军摆摆手，“想想怎么办。《唐山大地震》马上要上映了，宣传期撞上《惊天魔盗团》的热度，关注度会被分流。”
“我已经跟院线打过招呼了。”王中雷说，“七月下旬排片，优先保证《大地震》。量子影业那边如果有电影上，压一压。”
“压得住吗？”王中军看着他，“院线要赚钱。《魔女》之前一天两三千万的票房，院线经理看到的是什么？是钱。咱们能给人家的，人家也能给。”
王中雷沉默了。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华艺在行业深耕十几年，人脉资源深厚。
量子影业用实实在在的票房，砸开了一条路。
院线是生意人，谁能让影院赚钱，他们就听谁的。
“冯导那边怎么说？”王中雷问。
“小刚很自信。”王中军说，“他说《大地震》是走心的电影，跟《魔盗团》那种商业片不一样。他也说了，宣传上要加大力度，不能输阵。”
“那就加大宣传。”王中雷拍板，“预算再加两千万，全方位轰炸。电视、报纸、网络、户外……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唐山大地震》要上映了。”
“还有一个问题。”王中军犹豫了一下，“董炫的事……”
董炫是华艺的艺人，这次出演《盗贼同盟》女主角，让很多人意外。
因为量子影业很少用外公司的艺人，更别说华艺的了。
“董炫是王亮亲自点的。”王中雷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好事，说明量子影业对咱们的艺人没有成见，以后合作机会还多。”
“我是怕……”王中军压低声音，“王亮是不是想挖人？”
王中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董炫跟咱们的合约还有五年，违约金高。而且王亮真要挖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希望如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其他项目上。
无论聊什么，最后都会绕回量子影业。
这个成立才四年的公司，已经成了所有人头顶的阴影。
是蒋雪柔发来的短信：
“王总，华艺那边有小动作。王中雷在私下联系院线，想给《唐山大地震》争取更多排片，可能压缩咱们后续电影的排片空间。”
王亮看完，面色不变，回复：“知道了。按计划推进，不必过度反应。”
放下手机，刘艺菲凑过来：“怎么了？”
“没事。”王亮给她夹了块龙虾，“工作上的小事。”
刘艺菲看着他，没多问，只是说：“师兄，如果太累，就歇歇。钱赚不完的。”
王亮笑了：“好，听你的。等《魔盗团》上映后，咱们出去旅游，就两个人。”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
“真的。”王亮点头，“你想去哪？”
“嗯……”刘艺菲想了想，“去冰岛吧。看极光。我听说极光下许愿特别灵。”
“好，去冰岛。”王亮答应得干脆。
“那我要许愿……”刘艺菲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刘艺菲狡黠地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王亮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学会卖关子了。”
“跟你学的。”